齊彪說:“對,就這麼辦。”
喝著好好的酒,齊彪說:“秦二哥!”
“唉,齊賢弟什麼事?”
“這個燈不亮啊!不留神再把筷子捅到鼻子眼裏頭去怎麼辦?”
秦瓊一聽,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就說:“兄弟你要嫌不亮啊,這麼辦,叫茶房再給掛上兩盞燈。”
秦瓊一說,有人又給掛上兩盞燈來。秦瓊說:“兄弟,這成了吧?”
齊彪說:“掛多少也不亮啊!”
“啊?”
“哈哈哈,二哥呀!咱們甭繞彎啦。我跟李豹我們哥兒倆,給老太太帶了壽禮來啦。”
“哎呀,二位兄弟,給我母親帶什麼壽禮來了?”
齊彪說:“李豹,拿出來,叫大家夥兒也開一開眼!茶房,您給來兩支通宵燭的大蠟,給點著了。”
李豹由身上解下一個包袱來,打開了,由裏頭往上一提這個環兒,大家一瞧是一尺多高的一座玲瓏寶塔形式的珍珠燈,金絲軟纏,上麵鑲襯著各種的翡翠寶石,把這通宵燭的大蠟往裏一插,說:“茶房,您把它掛在我的桌兒頭裏。”
又由包袱裏提出一盞來,敢情是一對兒,插上了蠟,說:“您把這一盞掛在對過兒那個桌兒前頭。”
大夥一瞧,嘿,五光十色,這兩盞燈上的珠子寶石,往四下裏放射光芒,照得滿堂生輝。
凡是綠林的英雄都想:齊彪、李豹怎麼會有這樣兒的好東西呢?眾人一瞧,無不稱讚,這真是個奇珍異寶,都估不出價值來啦。
柴紹一瞧,心說:啊!這兩盞燈是想當初我們在長安逛花燈。搭救王婉娘、大鬧丞相府,臨走的時候,在大廳上他們兩個捎走的那一對燈啊。
就聽齊彪說:“二哥呀,這是我們哥兒倆給老太太帶來的壽禮,大家夥兒沾老太太點兒光,掛在這兒,就算是開一開眼吧!”
秦瓊說:“兄弟,我謝謝你們哥兒倆啦。”
李豹說:“二哥,甭道謝,這是咱們應有的孝心。比如說,老太太要看個書啦,或是想做兩針兒活計啦,有這兩盞燈,老太太能把針紮到手上嗎?”
秦瓊說:“哪兒能啊,太亮了。”
李豹說:“這是我們哥兒倆給老太太想到啦。諸位,可別生氣,也不用撇嘴,誰要不服的話,照這個樣兒,也來一對,跟我們哥兒們比一比!哥哥,這話是這麼說吧?”
齊彪說:“對,是這麼說!”
單雄信這個時候挺腰板,拔脯兒,心說:對!就是這麼罵。
羅成一想,小聲兒對柴紹說:“柴大哥,這倆小子罵我呢!”
柴紹說:“兄弟,忍著,忍著!”
“我可要忍不住了!”
“人家說得明白,不服,在這兒再掛出一對來,你掛得出來嗎?”
“喲,掛不出來。”
“那你就忍著點兒吧!”
羅成一想,我先忍著,容我舅媽壽日過去,離開了濟南城,大道邊上一等,那時侯再說。
這時怒惱了侯君集,他不知道罵的是羅成,還當齊彪他倆賣乖呢!就跟尚懷忠小聲兒說:“兄弟,就憑這兩個小子,要說在咱們綠林裏,可稱得起是兩個大草包,他竟這麼吹氣冒泡地賣狂,實在可氣!”
尚懷忠說:“咱們跟這倆小子玩笑一回,教訓教訓他,把這對燈給他摸索過來!”
侯君集說:“我也是想這麼辦。”
說完了,一捂肚子,好象要解手兒似的,蔫溜兒地可就下了樓啦。
這時候天已然就大黑了,大夥兒正喝酒呢,就聽樓底下一陣亂,有人喊:“了不得啦,西院著火啦!”
有人上樓對賈潤甫、柳周臣說:“二位掌櫃的,您快瞧瞧去吧,西院兒火起來啦!”
兩個掌櫃的慌啦,大家夥兒也著了忙啦。
秦瓊說:“咱們去瞧一瞧吧!”
大家夥兒連茶房唏裏呼嚕都看火去了,這樓上可就空了,一個人都沒有啦。
原來這個火,就是侯君集放的。
他捂著肚子下樓,前後到處繞,到了馬棚一看,旁邊堆著個幹草垛,他伸手打火就給點著了。
他點著了火,在樓旁等著,一看大夥都出來看火去了,支開樓窗進來,提氣長腰蹬桌子邊,把那兩盞燈摘下來,吹滅了,把蠟拔下來,把兩支燈照舊的按成折子形兒,解十字袢,就把燈揣到懷裏,蠟由窗戶裏扔出來,不要了。
他也隨著出來,又把窗戶原封撂好,係好了十字袢,由別處跳下來,也奔了西院,瞧救火的。
大家夥到了西院裏火場一看,原來是挨著馬棚,一個幹草垛燒著了。
這店裏的夥計很多,七手八腳的,連撲帶水澆,人多好做活兒,一會兒的工夫給撲滅了。
賈潤甫責備夥計,說:“這是鬧著玩的嗎?燈啦,火啦,可得留神!”
秦瓊說:“諸位,既然火滅了,咱們還回樓上去喝酒吧。”
大家議議論論,又往回走,到了樓上一看,大夥兒啊了一聲,再找珍珠燈是蹤跡皆無。
秦瓊心說:哎呀!我明白啦,這叫喚虎出洞呀。齊彪、李豹一瞧燈沒有啦,哇呀呀地亂叫。
羅成暗笑,心說:再叫你誇口,燈沒有啦!
齊彪說:“這是哪一位?還跑得出咱們樓上的這些人去嗎,要是不說,我可要罵街了!”
秦瓊怕又鬧出事兒來,就把齊彪攔住啦,說:“兄弟,可不許你罵,這對燈你掛到這兒,大夥兒瞧見沒有哇?”
“啊,瞧見啦。”
“這就如同二哥我收下了,我謝謝你們哥兒倆啦,這還不成嗎?”
“我們本來想著,明兒在壽棚裏頭,當著您本地的親友麵前獻燈,沒想到今天丟啦,怪窩心的!”
“這麼辦,明兒個當著眾親友,我必把這回事給你們哥兒倆說明。咱們喝酒吧。”
這倆人酒也喝不下去了,鬧一個大窩心,是垂頭喪氣。
大夥正在喝酒,就見柴紹站起身來,說:“諸位,請你們壓住聲音,我有幾句話跟秦二哥說。”
秦瓊說:“兄弟,有話請說吧!”
柴紹說:“這一次我嶽父接到了您的請帖,因為自己的責任重大,不能夠擅離職守,叫我來把話跟您帶到了,還叫我帶了一份壽禮來,乃是祖上遺留家傳的一頂寶冠。命我送來給老太太祝壽。今天借這個場麵,當著諸位,我把這個寶冠獻出來,讓大家瞧一瞧。”
大夥兒說:“這個我們可得看一看。”
叫茶房搬過一張桌兒,柴紹由身旁把那個包袱拿到桌兒上頭打開,把盔盒的蓋兒放在一邊,由盔盒裏把這頂冠拿出來,放在蓋兒上。大家注目一看,個個雙伸大指,無不稱讚。就見冠上有一條獨龍,周圍相襯的全是珠子、寶石、翡翠等等,寶光四射,可稱是無價之寶。
侯君集跟尚懷忠倆人一看,噗哧一笑,侯君集小聲兒地說:“兄弟,這叫鬥氣兒。”
尚懷忠說:“也別管他們是誰獻寶,咱們哥兒倆跟他們開一個玩笑,今兒是全摸索他們。摸索過來,明兒在壽棚裏咱們獻寶了,也叫他們知道知道咱們是幹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