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士在酒店門口停下,方艾從包裏抽出一張一百元遞給師傅,說了一聲“不用找了”,直接就酒店裏走去。
路過前台的時候,突然被一聲標準式禮貌的聲音叫住:“請問您是402房的方艾小姐嗎?”
方艾側過身來,才發現前台的服務小姐正對她展出親切的微笑。方艾有點錯愕,腳步不由自主向對方走去:“是的,有什麼事嗎?”
服務台小姐從底下的抽屜中抽出一封信來,雙手遞出:“這是一位客人給您留的信。”
方艾實在想不出誰會給她信,最重要的是,她搬出來才三天,她把該收拾的東西早就搬到這裏。沒有通知家裏,對於董智傳更是提都沒提到。究竟誰會知道她現在所在的位置。難道這幾天都被跟蹤了……
想到這,方艾又一陣氣悶。
她不過是希望有一個安靜的環境,讓她好好的整理自己的情緒。昨天是她搬出來三天後的第一次碰麵。她本來想,也許他們就這樣完了吧。她默默地消失,而他本來就是個大忙人,一個月不見麵,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隻是沒想到,昨天在街上閑逛的時候,突然就遇到了陪著MAGEE逛街的董智傳。
他不是應該在法國做新酒店開業的準備嗎?她不過想了那麼一瞬間,就立馬意識到這樣的見麵實在不適合。於是,她假裝自然地拿著剛才挑的剛筆轉身躲避。
她是有心要放過他的。可是偏偏他不領情。
她從光滑的玻璃櫃表麵看到他竟然放開MAGEE,就這麼直直地走過來。她就差直接跑掉了。心裏默念著:別過來,別過來。我不認識你。
忽然地,肩膀被一支強有力的手臂握住。突然的溫暖,讓身子不由自主地顫了顫,方艾嘴裏的話已經脫口而出:“我不認識你!”
旁邊的人一下子就看過來,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竟然在尖叫,而她剛才的說法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她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巴掌。結果是,不用幾巴掌,她的臉已經火辣辣燒起來。
方艾立刻低下頭,嘴裏自動進行著解說:“不好意思,先生,借過。”
董智傳手搭在她的肩上,但明顯加重了力道。
剛開始,他並沒有注意到這個背轉著身躲在一邊的小女人。但是,那個人竟然在奇怪地顫抖,頭幾乎是埋在了胸前,他才越來越懷疑。隨著走近,他才發現那個人很可能是方艾。隻是她的身形似乎瘦了,才讓他不由的遲疑。
方艾等了片刻,那支手似乎沒有放開的跡象,MAGEE已經走到了董智傳的身邊。方艾迅速地抬起臉來,卻是麵對著MAGEE。她極快地用大家都聽得到的聲音說道:“您好,MAGEE小姐,我是記者方艾。並不是故意要跟蹤你們。請小姐讓這位先生放過我吧。”
這邊的人終於恍然大悟,視線很快被轉移,由剛才的方艾到低調掩飾的MAGEE。旁邊的議論一下子炸開。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夠這樣急中生智,這實在是奇跡,她要告訴周佳,以後不能再笑話她小時候表演時的怯場了。瞧,她實在是表演得太棒了。
周圍的人直接把MAGEE與她身邊穿著高檔的男子包圍起來。從人群中鑽出來的方艾,好不容易舒了口氣。
忍不住地,她回頭望了一眼。不料竟與一米九零的董智傳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周圍的喧嘩突然被屏蔽掉,隻剩下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單調得快讓她停片喘息。她分明看到了對方眼裏閃耀著鬱悶與憤怒。
她顧不了那麼多,在前台迅速地付了鋼筆的筆,一溜煙地跑了。
方艾氣喘籲籲地跑到涼品店裏,“來一杯冰可樂。”邊說還邊往路上看。
旁邊有人說“一樣。”
方艾頭也沒回,繼續說道:“再來一份布丁。”眼睛還盯著那條人滿為患的大街。
旁邊的人又說了句“一樣。”
方艾看了半天,確定那個熟悉的身影沒有跟來,總算是鬆了口氣,一手拍著胸脯,一手扇風,嘴裏喃喃著“嚇死了,嚇死了。”過了好一會,她才惡狠狠咬出了三個字“董智傳!”
“在!”耳邊一個宏亮的聲音響起,似乎還帶著笑謔。
方艾有如雷擊,腦海裏剛剛退下去的潮水立馬漲滿,還把堤壩給衝毀了。
方艾慢鏡頭似地回轉身來,看到旁邊那張溢滿笑容的熟悉的臉龐,眼睛睜著老大:“你怎麼在我身邊?”
董智傳胸腔發出愉悅的悶笑聲:“我不在你身邊,又該在誰身邊?”
方艾用見鬼的眼神把他剜了幾眼,口裏模仿著他平時的調調:“美女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我的話,你一直都記這麼清楚嗎?”董智傳忽然笑出聲來,他的聲音低沉悅耳,更勝是一種洞蕭,有一種幽遠綿長的感覺,隱隱讓人不斷地聽下去。
“是的,你的話一直是我的聖旨。”方艾用一種莫名的情緒緩緩地說出一句話。
董智傳挑了挑眉,似乎很有興趣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