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意味(2 / 2)

我僵硬不動,可以說一動不敢動。

那東庸在我的上麵撲通撲通,那些恐懼,絕望,侮辱,驚悚的感覺瞬間被點燃。這一切的一切,似乎活生生要將我撕裂扯破,淹沒吞噬。我掩藏不住我的軟弱和空洞。

衣服亂舞,鵝黃色和藏藍色交相輝映。

就在最後一件裏衣飛出去的時候,一直白玉手指緩緩伸下小榻,上麵掛著一個半掌大的玉牌,上麵紅紅的字似蛇纏繞。那蛇繞著繞著就好像憑空纏繞住我的喉嚨一樣,緊的讓人發不出呼吸。

此時此刻,我的膝蓋低著蘭出的膝蓋,我的右手緊緊抓住他錦繡的衣緞,左手抓住地麵,直到泛白。蘭出伸出手接過令牌,他手指劃過鄧嬋手指的時候,我聽見了那東庸的一聲悶吼和鄧嬋的咬牙聲。

蘭出拿著令牌收回胸前,他眼眸彌漫出悲傷,深邃的眼眸,閃動著盯著我。

蘭出靜靜地掰開我的五指,修長的十指與我十指相扣令牌。我們拉近距離,膝蓋低著膝蓋,腹部低著腹部,額頭抵著額頭。

我們彼此悲傷,彼此緘默。

好久好久,就到,鄧嬋不知何時垂落手臂送下腰牌;久到,窗外的燕子飛了又走;久到,大理地麵,落滿塵埃。

“當”床鋪顫動,緊接著,一雙粗相醜陋的雙腿落地,不著任何衣物,長揚而去。

從始至終,鄧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偌大的屋子除了喘息聲,隻剩下可怕的寂靜。門終於關上了,天終於黑了。

他不動,我不動,她不動。我們都知道,我們沒辦法麵對這樣灼人的恥辱。

天黑的時候,徐徐的,一條蓮藕手臂垂下。剛剛垂下帶來的是救命稻草,而此刻,那蜿蜒的鮮血順著手臂滑到手腕,一條條,就像催命的小蛇在啃咬那淡如雛菊的女子。

詩一般的女子盡管維護著尊嚴,不知道,那悠然的清茶是不是在她夢中陪伴,文雯如然。

我麵容的悲哀與內心的絞痛溢於言表。我隻是緊緊抓住蘭出的手和衣襟,徜徉哀傷。我聽著燕子吱吱的叫,怕是又要回來了。

突然,門被大力撞開,巡風似的衝入,使塵土衝向我倆麵龐,鼻孔,頭發。

“鄧嬋!”淒厲的怒吼聲衝刺著耳膜。

“你就是還放不下那個小白臉,到死也要利用自己的身子騙咱家的令牌,助他逃離!可,你說,他在意過你嗎?他一定會和那死女人在一起,根本不會想到你!”聲音有些淒涼,有些動人,粗聲細語:”放心,咱家會把你們葬在一起的,隻是,你那美麗的皮囊我要剝下來,至少,這得屬於咱家!嘿嘿“詭異的嚇人。

那東庸跪在小榻上抱著赤身裸體的鄧嬋,繼續自言自語,“你要是害怕了,你就醒過來,我就不剝你的皮,我知道你是多麼的怕我剝人皮。”

“鄧嬋!”

那東庸猛的一聲鬼叫讓我意外的驚悚了一下,輕呼聲自然流露。

“誰!”

“給老子滾出來!“

我的身體驟然緊繃,感覺到蘭出的身體也處於緊繃狀態。他突然鬆開我倆相握的十指,額頭的離開,他的眼神裏有訣別之色。

“不要!”我靜默的搖頭,無聲的哀求。

我緊握住他的手,摟住他的腰,時時不敢鬆開。他的命和我的命,不,是他的命!他的命,是那女子用生命與貞操,一個女人最寶貴的兩樣東西換來的!不容錯失,非要犧牲一個,也該是我!

“還不出來!那就休怪咱家了!”那東庸輕輕的放下鄧嬋的屍體,忽通一下下了小榻。

“砰砰磁砰”我聽見,有人從房梁落下,撞開那東庸,搶身上榻拉起鄧嬋撞開窗戶飛身而去,動作一氣嗬成。

“你姥姥!你給咱家放下她!”那東庸暴怒,撞開門衝著跑出去追趕。

屋子裏又回歸一片寧靜,院子裏驚呼聲此起彼伏,大有絡繹不絕之勢。

我倆對視,驚愕萬分!還有誰?到底是誰?從我倆進來,藏起,到鄧嬋受辱,直到我被發現,他竟無聲無息,功夫實在深不可測!

他是誰!如果說是為鄧嬋而來鄧嬋受辱他沒出手,反而等到鄧嬋自盡後拉她而去。可以知道,他不是為救人而來!那是為了什麼?

鄧嬋此刻定然衣不蔽體,那女子為尊嚴而亡,他竟不管不顧,拉著一個裸露的死屍逃跑!

可我們知道,他明裏或暗裏救了我們。

他此去,九死一生!哪怕他是個山老虎,一不小心被這怪物抓住,也會被折磨的不得善終;哪怕他是個大俠會十八班武藝,在這險峻的魏瑋都府裏如果沒有腰牌,也無力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