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留住心中的“花兒”(1 / 2)

留住心中的“花兒”

翠柳街

作者:何子英

近日無意中在網上瀏覽到一組菊花圖,那些白色、綠色、黃色、紫色的菊花葳蕤綻放,舒展著生命的激情,這些千姿百態的花朵令我生出一種莫名的感動,因為它們提醒了我,我已經好久沒有逛過公園了。以往,每年這個季節,我都會帶孩子去看菊展的。而現在,我早已遺忘了季節,聞不到春天青草的氣息,也沒有享受過細雨中的漫步;或者在夏季的夜晚靜靜傾聽那些來自大自然的聲音,比如鳥鳴,比如蟲呢和蛙鼓,也忘記了秋天的紅葉和菊花。我幾乎成為大自然的“色盲”,心中一片荒蕪。我感到驚訝和恐懼,忙碌也許隻是一個並不高明的借口,可怕的是自己的心開始變得麻木了。

我記得一部電影中有個情節,男主人公是個窮大學生,喜歡夜晚看星星,於是他獲得了一個漂亮女孩的愛情,因為那女孩喜歡跟他一起看星星。這樣的愛情,是古典的、浪漫的,是屬於農業文明時代的田園牧歌。而我們當下這個時代的愛情是奢侈的昂貴的,即使浪漫也也要付出金錢的代價,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的愛情不是每個人都給得起。一個年輕人如果沒有房子、車子、票子,便不配擁有愛情。這是一個女孩子們寧肯坐在寶馬車上哭、也不願坐在自行車後笑的物質時代,愛情要放在金錢的天平上論斤稱兩。至於看星星,那是讓人笑掉大牙的傻瓜才幹的事情。身處這個娛樂至死的時代,麵臨各種誘惑,我們每天步履匆匆,疲憊不堪,而精神生活日益蒼白和貧乏,感情的麻木,對美好事物缺乏感知的能力,這幾乎成為當下這個時代的症候,一種集體無意識。古人那種“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詩意生活離我們越來越遙遠了。

現實如此,文學何為?

本期我們推出了兩部中篇小說——趙瑜的《我們的精神生活》和李治邦的《青海花兒》,它們不約而同地聚焦當下人的精神世界。在《我們的精神生活》中,主人公梁建舟是一個生活失意的年輕人,無奈自己創業開了一家廣告公司,並承包了寫字樓和商場廁所裏的廣告位置,在這個看似不雅的空間裏經營著一份生計。在拉廣告的過程中,他接觸了各色人等,其中有因做慈善、免費供應窮人吃喝而倒閉的麵館老板,有不圖名利自願捐建山村小學的燴麵館女老板,有金錢至上的美容會所女老板;還有愛唱戲的老人、想在私生子麵前裝英雄的運輸司機、受了冤屈的上訪者、要給母親寫懺悔信的公司老板以及見義勇為的受傷者,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和他們的生活五味雜陳,構成了一個紛繁、斑斕的世界。他們每個人都在掙紮、奔波,都有自己的願望和苦惱。比如身有殘疾的麵館老板老田,他在做慈善的過程中看到了人心的醜陋,體驗了世態炎涼,那些受恩惠的人既無感恩之心,也沒有如他希望的那樣把善意和愛心傳遞下去,他滿腹委屈,覺得人心大壞,希望以自己的經曆喚醒普通人的良知;比如救人的大眼,自己卻殘廢了並搭進了一生;抓小偷的鄭勇被捅傷而被救的人卻悄悄溜走了……這個社會裏好人為什麼總是傷痕累累?反而像美容院老板姬香這樣不顧世事,一心賺錢的人,如魚得水,活得輕鬆自在。梁建舟最初是有公益理想的,對人充滿同情心,他寫的都是充滿正能量的帖子,但到後來,他卻不得不為美容會所“捧臭腳”。他擺脫了生存困境,換了車子買了房子,再無心公益,卻越來越關心自己的存折數字。“所有這些物質的東西,都像化學品,一旦沾染,便會融合、鈣化,甚至將內心的尺度漸漸貨幣化。”梁建舟變成了一個賺錢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