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了。”馮辛聽著產婆的吩咐,攬著縣令夫人,心急如焚,心裏默默叨念,求山神保佑夫人母子平安。
一隻小豹踩空了樹枝,被急流卷著進了餘家祖宅,楊武這幾日也見了數次這樣的場景,各有命數,仙微官輕,施救是萬萬不能的,不忍再看,於是離了宅子,向別處去了。
“老爺,夫人生了,是個小少爺。”
“夫人怎麼樣?”餘縣令披著蓑衣跟著家丁疾步往涼亭趕去。
“夫人正睡著。”
“嗯,好,好。”餘縣令走的步子稍緩了些,連日來巡查著縣民和山裏的情勢,比著平日裏俯首案前,體力明顯不支,強撐到此刻,雙腿已有些哆嗦。
楊武飄回到拱月山時,路過涼亭,碰巧聽到嬰兒響亮的啼哭聲,望著雨勢也有了漸小的勢頭,楊武手裏幻化出名冊,這幾日消掉的物什倒是不少,現今餘家底下添了個名字,總算帶了些生氣,餘縣令抱著懷裏的娃娃,眼看著到今日這雨弱了下來,多日緊蹙的的眉骨也終於得以鬆歇。
洪水退至第七日,土地廟才算見了底兒,楊武公提溜個的籃子,坐在自己殘破不堪的塑像前頭,瞧了眼供台下正警戒的瞅著籃子裏東西的小豹,又眯著眼覷著籃子裏被咬了一口的白肉團團,好生心疼了一番,這可是一口咬下了幾十年的長頭啊。
許是土質鬆軟了,餘宅下的太歲在地底下移了位,漸漸有著出土的勢頭,楊武公本想著就此讓縣裏的人撿了去,也算是大水過後,天降祥瑞的征兆,順帶幫著餘縣令安撫一下人心。可近日這太歲的長勢卻越發的奇怪了,身形似乎是想要往著長出四肢般的趨勢漸漸拉長,莫不是將要成精了吧,楊武公聯想著前些天的水流走勢,不免有些心疑,於是自個兒把太歲撿了回來,放在這籃子裏看著,不料今早一不留神被這隻小豹咬了一口,便急忙提留著籃子上了供台。
小豹看不見隱了身的土地公,受了驚,弓著身子,眼睛一瞬不瞬的死盯住突然“飛”起的籃子,見看了半響也未發現其它異動,於是警惕的後退至門框處,一溜煙逃走了。
楊武公將籃子放在自己塑像的頭頂處,蓋上塊兒個藍色的布遮擋,防著再有什麼飛禽走獸前來覓食。這小豹也是命大,竟從那洪水裏活了下來,楊武公獨自思襯著,在山上那些天,跟著拱月那家夥聊的都是些世事無常,百年的光景,也是彈指一揮間的虛無消沉,如今看著死裏逃生的小豹,楊武公竟不自覺的寬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