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心淨還如許(1 / 2)

梔地辦事,快、準、狠,是以岑歌格外放心。這不,還沒過幾日,宮中就掀起了軒然大波:

除夕前一天,皇宮突遭大火,絮琉殿被燒毀,靜妃娘娘也跟著絮琉殿一起香消玉殞。

岑歌正在仰止殿一邊吃橘子,邊聽著昭夕說今年除夕時的宮宴安排。

“除夕宮宴上,潯陽王和七殿下也會回來--”

“這麼說,我能看到皇叔和淺兒了?”

“應該是……這樣。”昭夕遲疑的答道,不過,她很快就轉移了話題,“公主,皇宮突遭大火,絮琉殿被燒毀,宮裏都傳靜妃娘娘也跟著絮琉殿一起……”

聽到這個消息,岑歌剝橘子的手頓了一頓,好久才回答:“很好,梔地辦得很好。”聲音卻聽不出悲喜。

昭夕以為她不高興,正想著法子的逗她開心,好為梔地“脫罪”,就聽岑歌吩咐道:“叫梔地動作再快些,大過年的出了這種事可不好。”

昭夕吐吐舌頭,心想這不是逼人嗎?明天就過年了,梔地在一天內怎麼可能辦好?

似是知道昭夕心中所想一般,岑歌又補了一句:“如果明天還辦不完,就把若絮送回憶閣,等到年後再繼續。”說罷,起身就走。

“哎,公主,您去哪兒啊?”

“去你的小廚房。”

“公主,您去那兒做什麼?”

“糕點。”

折騰了半天,終於做好了糕點。岑歌把糕點裝進了食盒,問昭夕:“姝兒現在怎麼樣?”

“在牢裏還不是老樣子。”

“隨我去看看。”她決定,隨著自己的心走。

牢房陰冷潮濕,不時有老鼠竄過,令人感到心顫。

岑歌走到朗姝麵前,她抱著雙膝,蜷成一團,坐在牆角,披頭散發,蓬頭垢麵,骨瘦如柴,她快要認不出是她了。岑歌將糕點放到朗姝麵前,並不言語。

“嗬嗬,輕眉姐姐,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朗姝低低的笑了,聲音飄忽。

岑歌並不理會,隻淡淡說:“我想你在這兒吃的一定不好,就做了糕點給你,裏麵特地加了糖,你湊乎著吃吧。”

“我還敢吃你送的糕點嗎?”

“裏麵沒毒,你大可放心。”

“你以為我會相信?”

岑歌不說話,昭夕實在看不下去了,嚷嚷:“你這人真是,公主好心好意做糕點,還親自給你送來,你不領情也就算了,還出口傷人……”昭夕抱怨著,卻在接到主子的不悅眼神時,立馬噤了聲。

岑歌仍是淡淡:“糕點放這兒了,愛吃不吃,隨你。”說完,轉身就走。

朗姝突然站起,神情猙獰:“朗岑歌,你給我站住!”岑歌不理她,依舊往外走。

“朗岑歌,你給我站住!站住!你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你我一樣,都是死了母親的人,你那麼從容淡定,而我卻這麼狼狽?啊,為什麼?朗岑歌,你告訴我,為什麼?”語調淒厲,叫人不敢聽下去。

岑歌停下了腳步,背對著朗姝,卻不說話。

牢房裏一時寂靜的可怕。

良久,岑歌才緩緩開口:“姝兒,顏母妃走的時候,很美很美,她躺在榻上,雙目微合,嘴角翹著,好像睡著了一般,那麼安詳。紛紛揚揚的花瓣飄落,落在她的肩上,像是對她的挽歌。在一片花海中,她美得驚心動魄。”

“顏母妃臨走前,對我說了好多好多,全都關於你。她說你喜歡吃甜的糕點,像棗糕、桂花酥一樣,軟軟糯糯,是你的最愛;她說你最頑皮,沒日沒夜的貪玩,她卻不忍心責怪你;她說你是個強脾氣,認定的事幾頭牛都拉不回來;她說你機靈聰明,腦袋瓜裏有好多鬼點子;她說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吃了苦不吭聲,不願讓她知道,怕她擔心;她說你晚上睡覺愛蹬被子,總會著涼;她說你心軟,沒有戒心,別人一對你示好你就死心塌地;她說你很好很好,乖巧聽話;她說你要好好活著,你若問起,就告訴你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裏陽光明媚,四季如春,她說她會悄悄看著你,時候到了,你就可以去找她;最後她說,希望我好好照顧你,她不願你生活在皇宮中,這裏汙濁不堪,會把你帶壞;她說她從不怪你……她說這些的時候,感覺那麼幸福,幸福的我都說不出拒絕的話……”岑歌輕輕地說,輕得好像夢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