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死於此。”
四個字，從尤箏的口中說出來甚是讓人覺得一股子的陰森。
可她卻不知道，這七年來，她薑皇後已經是受盡了長春宮的軟禁之苦，日日夜夜都是度日如年。
天不安，早已是忘卻凡塵之苦，風待而開，漫漫長夜。
穆爾楦知則，卻不知要說何話，這一幕，本就是她的精心巧奪而設的。
就在尤箏的話說出來之後，薑皇後笑了，她目光之中的絕望想必早已和這長春宮一樣，漸漸的失去，漸漸墮入地獄。
“老死於此？”她口中輕輕的念著，笑得那麼苦澀，步步朝前，將尤箏逼之而後退：“尤箏，你可知道本宮現在最怕什麼？本宮現在不怕死，不怕年年月月如同一日，本宮怕的……是本宮自己無能，害我薑家的人，本宮絕不放過，而害本宮的人，本宮就隻會將那人置之死地而罷休。”
那一刹那，薑皇後的眼中都是殺氣，而殺氣之中卻藏著一眼就看穿的怨氣，是七年來，積累在心中的恨和怨。
尤箏膽然，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神色的薑皇後，哪怕是當年這個女子頂戴金冠，她也從未有過駭意，可如今，這番話，就像是戳中了尤箏的胸口一樣，一劍而過，不由她半點反應。
薑皇後將尤箏差點就要逼至門口，她繼續說道：“尤箏，本宮七年前被你陷害而終生軟禁在長春宮，這口氣，本宮至今都沒有消，本宮起誓，隻要本宮從踏出長春宮半步，定要讓你……一嚐這年月之苦。”
“夠了，你真的以為你可以從這裏出去嗎？你真的以為皇上會聽的話嗎？別忘了，是你，是你薑采霓和相王一同將穆家至此的，你真的認為你和穆爾楦兩句話皇上就會相信你們，別傻了，沒有證據，說任何都沒有用，本宮今日就和你們賭一把，究竟這最後是本宮贏了，還是你們贏了。”
尤箏氣怒言語，怒視兩人，便已拂袖而去。
那門前的一陣清風似乎都微微帶動，從門外緩緩吹了進來，實在是有些清冷。
穆爾楦側過目光不經意間就看到了薑皇後臉上緩緩升起了一絲絲難受，那一刻，穆爾楦依舊相信，這女子，還是當年自己的霓姐姐，即便事件而變，卻依舊還在，誰都如此。
可年長歲月，人也終究是變了很多很多。
一晃眼，薑皇後卻傷心的落了淚，模樣百般的可憐，卻又幾分讓人無言，此時的長春宮，詭異之中帶著幾絲清冷，被那冷風徐徐而來，似乎是打亂了，一如長流一樣的卷卷而開，霸占了整個黑色的夜空。
冷清的長流之下，總是帶著幾絲不經意的維安，不動聲色的便從門窗之外偷偷的闖進了這個帶著莫名感覺的房間裏。
不知過了過久，那傷心之人，雙眼泛紅，看著穆爾楦，哽咽的像是說不出話來一般，腳步卻一步步的朝著她走去，那泛白的唇似乎是冷的發顫，而緩緩的不停的一陣打顫。
穆爾楦看著這個女子，雖是心中心疼，但一想起自己那死去的父親，卻也生了一陣嫉恨。
“穆爾楦，本宮是不是真的很愚蠢？竟然真的會相信相王的話，本宮是恨你們穆家，是恨皇上，但是這一次，本宮卻做錯了，本宮聽信讒言，仵作而斷，害你穆家上下陷入牢獄之災，如今，你爹已經死了，本宮生母之仇，也算是報了，你我穆薑兩家的仇也算是終得而至了，但是你放心，本宮不會讓你們穆家無辜的人受死，隻要本宮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幫你。”
“當真？”
“當真。”
寂寥的數夜裏，唯有這“當真”二字暖暖而開，將這冰冷的夜晚點了幾許暖。
坐而看，仿佛是回到了很久之前，那個時候，兩個小女子的身影蕩在秋千之上，雙腳來回的蹬在地上，將秋千蕩的越發的高。
笑聲也伴隨著那蹬地的聲音而來，一陣陣的落在人的耳邊。
那個時候的薑采霓臉上帶著親和的笑，時不時的還有些稚氣未退的模樣，看著身旁比自己蕩的秋千還要的高的穆爾楦，臉上流露出來的，是痛愛。
穆爾楦一邊蕩著秋千，一邊將目光放在了薑采霓的身上，笑的問道：“霓姐姐，待你我長大之後，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當然啊，到時候你我還像現在這樣。”
“當真？”
“當真。”
薑采霓的回答讓穆爾楦的臉上露出了更加喜悅的笑，雙腳一放在地上，一個促聲，秋千便停下來，一雙好看的眼睛直直的看著薑采霓，歪著頭，就這樣帶著一種探視性的目光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