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心有一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名叫常樂。阿樂受了吳名利的教誨,塵心卻是與他玩也玩不痛快了。多少次正玩得興起,他忽而生出覺悟,像佛祖拈花微笑得了道似的,將塵心晾在一邊就回書房開始潑墨揮毫。任憑她拋了大家閨秀的樣子在他背後大喊大叫的,頭也不回,真是氣煞人也。而吳名利每次拿起他的文章,臉上都會浮現笑容,連連點頭,直誇讚好。這時,阿樂表現得簡直比和她在一起玩還高興,她心中就有些不開心了。

吳名利想著,心兒終歸是要離開家門的。日後她若出去,遇上些壞人可怎麼的好。因此,他把心兒介紹給了當朝的武狀元,認了幹爹,由他來教心兒武藝防身。武狀元笑道:“別人都是把自個兒閨女教成欲語還羞小鳥依人的樣子,你倒好,教她武藝打打殺殺的。不過我正喜歡,把心兒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塵心倒是十分喜歡這個武狀元叔叔,比起那些詩文,她更喜歡跟著幹爹練武藝。她對於武藝頗有慧根,動作路數過目不忘。收了這樣一個寶貝疙瘩,武狀元心裏開心得緊。

白駒過隙,若無別事,時光總是走得特別快一些的。自從塵心學了武,吳名利也放心她出尚書府在附近一帶走走了。不過有一個要求,那便是她必須女扮男裝。百姓皆知禮部尚書收有一子,其名常樂。而雖都有耳聞尚書大人的女兒出落得極美,卻也是無緣得知一見。每當塵心喬了裝出去,打的都是常樂的名號。

這一年,吳塵心長到了十六歲。

武狀元幹爹已經打不過他了,便接口道:“老了,老了,如此小兒都打不過了啊。”

“哪裏,是幹爹調教得好,心兒才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一張小臉笑得極甜,爹爹說過,伸手不打笑臉人。

不過她會武一事,沒幾個人知道。除了武狀元幹爹和爹爹,還有一個就是常樂了。對外,塵心還是擺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相傳見過她真顏的人並不多,但個個都是見過了便再也忘不了了的。從此,她的名聲便開始流傳開來,直說她美若天仙,不像凡塵眾人,那些人都叫她塵世仙。

再過兩天,便是吳名利四十歲大壽生辰,常樂提早了兩天就來了。塵心說,趁著爹爹的生辰,要請一個戲班子來,還要請一個說書先生。美其名曰給爹爹助興,實則隻因那武狀元在教導的過程中不停地向她灌輸江湖上的事,聽得她躍躍欲試,總想著親自去江湖看一看。而那時她武藝還未出師,幹爹不準她離府,爹也不放心。她很是憋屈,便整日纏著幹爹給她講江湖的故事。武狀元講到現在已經江郎才盡了,無奈塵心的興趣卻越來越濃,吳名利隻好給她請戲班子和說書先生來了。

吳名利的生辰到了。先是一個老頭子登在台上一張嘴嘰裏呱啦說個不停,一開口半個時辰都沒停下,也不曾喝一口水。常樂心中想到,虧得是晚上,要是白天有陽光照著,那人恐怕舌頭都要被曬黑了。他轉頭瞄了一眼塵心,隻見她睜著大眼睛,聽得興致勃勃,還時不時端起茶來抿上一口。常樂隻覺得知己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頭越來越沉,越來越沉。終於他沒抗住,手肘撐著腦袋睡過去了。

“好!”身邊的塵心大喊一身,還帶頭鼓起了掌,常樂一下被驚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押了押驚,接著便聽到一片掌聲。

原來是老頭子終於說完了,撤下了台。接下來是**登台了,由於塵心沒有見過打鬥場麵,此次吳名利特意囑咐戲班子上演一出打戲。

鏘鏘鏘鏘鏘咚咚咚咚咚,常樂差點又睡著了。在他臨睡著之際前奏終於完了,**終於登了台開演了。常樂也清醒了過來。原來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故事,眼看著花旦就要被惡霸侮辱,從上方傳來一聲大喝:“禽獸,住——手!”原來是一名**站得高高的,手中緊攥著一根紅綢。看架勢,他是打算表演從高空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