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萼如願來到了鳳舞城,想著一城如果想要謀生,第一選擇肯定是以寫戲本子排戲為生,因此四處打聽鳳舞城裏最有名的劇場,以希望能順著這條線索找到他。
而鳳舞城裏最出名的看戲的地方,便是一個叫無憂園的地方,飛萼於是便在無憂園門口擺攤,賣一些她從村裏帶過來的果幹,希望有一天能在這裏碰到一城。
如果一城就在這無憂園裏,那他肯定會在這裏進出;如果他不在這無憂園裏,那麼這裏的戲劇那麼出名,他也一定會來看。
她是這樣想的,但是她在這裏等了好久好久,都沒有等到一城出現。
她帶來的果幹很快就賣完了,而她身上的盤纏,也快花完了。就在她快要山窮水盡的時候,她突然發現一連兩天晚上,都有幾個穿著鬥篷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跟蹤無憂園的老板虹衣。
飛萼想去無憂園中謀一份差事,好讓自己繼續留在鳳舞城。於是她便決定要把有人跟蹤虹衣的事情告訴她,這樣說不定她能看在自己好心提醒她危險的份上,給自己指一份差事。
可是她根本沒有辦法接近虹衣,隻得找了一個沒有人跟蹤的時候,在半路截住虹衣的轎子,說是有要事要求見虹衣。
這當然不會奏效。她被虹衣的護衛轟走,根本沒有機會說話。無奈之際,她隻好當街大叫一聲:虹衣老板,有人要害你——
話沒落音,四周圍就突然出現了好幾個黑衣人把他們團團包圍住了。
那是一場沒有什麼懸念的短戰。無憂園的老板身邊高手如雲,一下子便將那些黑衣人擊斃了,甚至坐在轎子裏的木虹衣根本就沒有出麵。
飛萼一直躲在轎子的旁邊,嚇呆了。然而,她的好心並沒有得到好報,木虹衣的護衛把她當成跟那些歹人是一夥的了,見刺殺他們的人都已死光,隻剩下她一個活口,便把劍駕到了她的脖子上,喝問道:“說,是誰派你來的?!”
飛萼哪會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早已被嚇傻,不知該如何應對,隻是全身發抖,臉色煞白。
“你還嘴硬,是不是不想活了?!”那護衛見飛萼一副閉口不言的樣子,以為她要抵死不從,便更是嗬斥連連。
“我……我……我不是……”飛萼一邊哭一邊回答,但哆哆嗦嗦的根本說不出什麼來。
木虹衣聽到了外麵的情況,從轎中走了出來,看向跪在一邊的飛萼,神色清冷,滿眼鄙夷,一身高不可攀的傲氣。
飛萼見到了木虹衣,連忙爬到她身邊,用盡最後的勇氣大喊道:“木老板,我不是跟他們一夥的,我是來給你報信的!”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旁邊的護衛見她還敢這樣放肆,反手就給她扇了一耳光,打得飛萼嘴巴鼻子鮮血直流。
“你下手輕點,要是真的把她打死了,我為你是問!”木虹衣冷冷地說道。
就在此時,不知從哪兒又忽然躥出一個黑衣人,執著長劍疾疾衝來,大喝了一聲:“木虹衣,你受死吧!”
由於周圍的人都在清理死屍,放鬆了警惕;而此時木虹衣和離她最近的一個護衛正關注著飛萼,也沒有留心那邊突然冒出的刺客,所以一大夥人當場就被嚇住了,不知作何反應,由著那刺客毫無防備地衝了上來。
而飛萼此時卻也驚呆了——那個聲音,那個無比熟悉的聲音,難道不是一城麼?
她轉頭看向那個黑衣人,雖然他蒙住了頭臉,隻露出一雙眼睛和那如劍鋒一般的眉毛,但是她一眼便認出了,他就就是一城。
那一雙日日夜夜心心念念都記掛著的眼睛啊,沒想到此刻竟然在這裏出現了。
沒想到他們的再次相遇竟然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
木虹衣雖驚未亂,“霍”地從袖中露出一把短小的袖弩,舉起便朝著一城的方向射去。
“小心——”飛萼突然一躍而出,擋在了木虹衣的麵前。
說時遲,那時快,一城的手嚇得一抖,卻也直直地刺進了飛萼的肋下,而背後,木虹衣射出來的弩箭,也直直地穿過飛萼的右肩,然後又插入一城的胸間。
飛萼抓著一城的手倒了下去。
然而,她還未來得及叫他的名字,他也還未來得及對她說一句話,他便被湧過來的亂劍刺死了。
胸口太痛,痛得她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飛萼隻覺得一陣絕望的窒息,兩眼一黑,便倒了下去……
最後一眼,是那漫天飄蕩的葉衣,飛滿全城,而那葉衣,卻不是日常見的淺綠色,而是被鮮血染成的紅色,紛紛揚揚,落在了那林子裏的屋簷下。
屋簷下,她和一城,坐在廊前,他端著她的麵龐,輕輕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