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順藤摸瓜(2 / 3)

“行,這個辦法比較科學。”有四七先一口悶下第一杯,得意道,“我還有兩杯,就看你的啦。”

梅月耳也跟著一口悶下。接著,兩人聊了一會兒副熱帶的生意,還像模像樣地向有四七請教了地方特色菜,有四七似乎有備而來,一說就說出十七道,有的居然還是祖傳菜肴。

當有四七說完這些地方菜時,兩人都早已喝完了三杯酒。

“有老板,你們最近在忙什麼工程呢?”梅月耳隨意問道。

“最近我們可忙了,有兩個項目同時上馬。一個是種子公司大樓,一個是廣場附屬設施工程。我得兩邊同時跑,哎呀,誰讓我是有百福的弟弟呢!”

“你們有百福很有實力啊,他怎麼什麼工程都能做呀?”梅月耳問,“他怎麼又搞成片開發,又拉建築工程呢?”

“那是,我們有百福還真有福,最近幾年,工程越做越大,生意越來越興旺啊!”有四七得意地吹道,盡管他隻是有百福的一個手下。

“聽說你們百福和市領導關係很好,是真的嗎?”梅月耳試探道。

“那還有假?要拉工程,路上沒有人肯定不成。我們百福大哥之所以業務發展那麼快,主要就是市領導在背後支持他,關心他。”有四七夾了口菜塞進嘴裏,一截菜葉掛在嘴角一抖一抖地,猛吹道,“我也順便沾了光,開始跟著走運,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啦!”

“支持有百福的會不會是郝書記呀?他能拿到那麼多工程,可能是郝書記幫忙吧?”梅月耳欲擒故縱。“不過我也懷疑,郝書記那麼嚴肅的人,官架子很大,多少人想攀都沒攀上,他會和有百福扯在一起嗎?”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梅老板?”有四七得意地笑道,仿佛和郝束鹿關係鐵的不是有百福,而是他自己。“郝書記官架子確實很大,可是和我百福哥的關係,就如同親兄弟一般。他看得起我們百福哥,兩人在一起的親熱勁兒,你是沒見過,簡直就是無話不談,再秘密的事,也不回避他。你說,他們的關係好到了什麼地步?”

“照你這麼說,他們倆是經常在一起吃喝,在一起玩耍,甚至可能一起……”梅月耳皺了皺眉,問有四七,“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一起……”

“一起光屁股!”有四七興奮地喊道。

“對,會嗎?”梅月耳故作天真地問。

“那,我怎麼知道呢?梅老板,你也有資產階級思想,啊?”有四七的眼睛開始色迷迷起來。“你居然對領導的私事感興趣……”

“誰呀,誰感興趣呀?”梅月耳突然嚴肅道,“老娘才不關心你們男人那點破事呢!來來來,喝酒,喝酒!”

小龔也喊道:“來,有老板,我敬你一杯!”

兩位財務也先後敬了有四七半杯。

梅月耳繼續和他扯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問這些?實話告訴你,我是想知道你們公司關係是不是真的靠硬,看你是不是在吹牛,我不是想多拉點生意嗎?看你們很少來我們酒店,我以為是你們公司不景氣呢。你知道不,現在霍家灣市好一點的單位,都愛來我們副熱帶。住在亞熱帶,吃在副熱帶嘛,難道你沒聽說過?”

“聽說過,我當然聽說過了。但我們百福不太喜歡你們這裏的口味,並不是公司不景氣。相反,他的生意好得很,在好幾家酒店同時定點呢。既然梅老板想拉生意,找我是沒錯的,我回去就跟我們百福哥說說,讓他把業務給你們一點。不過我也提醒你一句,有些菜還得改進。其實,也就是增加一些特色菜嘛,這並不難做到。”

“喲,那我可得謝謝你了!”梅月耳激動地站了起來,敬有四七一杯。“照你這麼說,你們公司還真有實力,看來,還真是靠上郝書記這棵大樹啦?”

“那還有假?”有四七一口悶下梅月耳敬的那一大杯啤酒,紅著眼道,“不瞞你說,他們倆現在就在環島酒吧一起喝酒。本來,我也想跟著去的,可百福哥說我多嘴多舌,怕我亂說話,硬是沒讓我去。”

“你也不像個多事的人,我看挺厚道的。”梅月耳先給他喝口蜜。“平時辦事的時候,經常跟著有百福吧?”

“那倒是,我給他當下手,跑跑腿。”有四七爽快地道,“比如我們出去跑關係,我就常跟著提東西,大包小包的,都是我花力氣。不過到了關鍵時刻,還是百福哥親自出馬。”

“你們是不是常去金陽呀?”梅月耳問。

“那是,省城領導多,要跑關係,少不了常去省城。”有四七說。

“我好像有一次在哪裏見過你。”梅月耳故意抓耳撓腮,一驚一乍道,“想起來了。好像是你們在市政府機關食堂那個工程完工以後,應該是五一節吧,我就在金陽看到過你,是不是?”

“真的假的?”有四七張大嘴道。

“沒有看錯吧?”梅月耳故作驚恐。“看你在省府門口那一帶轉悠。當時我正好坐在出租車上,從你身邊經過,因為車子很堵,開得很慢,我看你看得很清楚。當時大家都忙著辦事,我也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

“你也在省城辦事?”有四七問。

“那當然,你們做大生意,我是做點小生意。我們都得到省城找靠山,少不了跑跑關係,到領導家裏打點打點。”梅月耳含蓄地笑道。

“彼此彼此。”有四七道,“其實我們那次也一樣,也是去打點關係的。除了到一些部門跑了跑,就是找郝書記談點事兒。”

“郝書記不是在霍家灣麼,幹嗎去金陽找他?”梅月耳問。

“不是放假嘛,郝書記回省城和老婆孩子聚聚。”為了顯示自己的身份,有四七把領導的情況盡量詳細介紹。“領導要放假,我們可始終沒閑著。我跟著百福一家家地跑,可辛苦啦!到了晚上,百福還把郝書記約到外麵喝茶,我一個人在馬路上等了一兩個小時呢!”

“他們在喝茶,憑啥你一個人在馬路上等?”梅月耳驚奇道。

“還不是和今天一樣?”有四七突然壓低嗓子道,“和領導談事情,我在旁邊不方便唄!我是個粗人,就會幹力氣活。不過,我為人忠厚,從不壞事兒。讓我在馬路上等,我就在馬路上等,從不埋怨他。”

“好樣的!”梅月耳又給他戴了頂高帽。然後問道,“在哪喝茶?應該是金陽最好的地方吧?”

“也沒最好,圖個方便唄,主要是離郝書記家近。”有四七道,“不過,那家茶館的名字很好記,叫虞美人。你們說,哪個男人去過以後還忘得掉呀?”

“哈,你們這些男人,一個個都花得很!”梅月耳聽得心驚,卻大笑幾聲,對小龔和兩位財務道,“三位美人,還不快給有老板敬酒?下回我們這兒的生意,可就指望著有老板啦。”

三人不停地勸酒,把有四七灌得七倒八歪,最後讓人扶著上了出租車。

客人散得差不多了,梅月耳才回到樓上的房間。孔孟章接到短信,已經候那裏多時。

在佛像麵前拜了三拜,坐在沙發上,發現孔孟章還看著那尊佛像,看著那嫋嫋升起的香煙。

“照你這麼說,五一節期間,有百福去金陽虞美人茶室請郝束鹿喝茶,商談秘事,還把有四七晾在馬路上不讓進去。”孔孟章臉色黑黑,嚴肅地道,“他明明和郝束鹿在一起,可是在中央紀委辦案人員麵前,卻說是和我在一起,而且也是虞美人茶室,還給我送了錢,這說明了什麼?”

“這明擺著就是栽贓陷害,倒打一耙嘛!”梅月耳替孔孟章罵道。

“就好比他自己到洗頭店嫖娼,完了之後不但不悔過,反而到紀委麵前告一狀,說人家去嫖娼了,而且還說出了具體的時間和地點。可是這個時間和地點,恰恰是他們自己嫖娼的時間和地點。你說,這不是不打自招嗎?”孔孟章苦笑道,“哈,荒唐啊,真是太荒唐了!這世上壞人多得去了,可也沒聽說過有這樣的壞法。”

郝束鹿不屬猴子,但目前看來,最想害他的人除郝束鹿外並無第二人。山羊胡子說錯了?可他在好些方麵都說得奇準呀?不管他,先想想怎麼對付郝束鹿這隻老狐狸。對,郝束鹿應該是屬狐狸的!

“他們這麼壞,你這麼忠厚,隻知道賣力幹工作,以後可得當心,小心提防著點。”梅月耳關心道,“對了,要不是我今天晚上用勸酒的辦法把拿話套他,隻怕你這輩子都不知道他們的壞,到死了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呢!”

孔孟章用搖頭的姿勢繼續批判他的敵人,同時也肯定了梅月耳的工作。梅月耳便過去摟著他的脖子,撒嬌道:“你說,你老婆我這招順藤摸瓜的辦法厲害不?”

“厲害!”孔孟章表揚道。

“要不,你幫我想想辦法,把我調到市紀委去搞案件調查,或者調到檢察院幹個反貪局長?”梅月耳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