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發烏眸,不施粉黛,

既沒有市井裏小家碧玉的靦腆羞澀,

也不若宮廷內貴族閨秀的千嬌百媚。

氣質幹淨純粹,卻不高傲矯情。

身材纖細高挑,卻不柔弱單薄。

舉手投足之間,還有一絲男子的爽朗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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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初春乍暖還寒時的那陣風,

清新爽冽。

而當她笑起來的時候,

眉眼間卻都是明媚溫暖的陽光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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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絕頂聰明的。

連自負的我都不由得要敬佩三分。

琴棋書畫,樣樣在行,雖算不得精通,但略一點撥,她就能領悟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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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時最愛與她下棋,

每每把她逼到無路可走時,

便能見到她微微皺眉的樣子,斜斜並成一個八字,頗讓人心動。

曾以為她會像坊間女子一般,耍賴悔棋。

可她偏不,輸了便是輸了,推去重來便是,爽快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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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

皺眉的人,換成了是我。

常常見她嘴角那抹月芽彎的微笑,

帶有一絲狐狸般的狡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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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爽朗大方的。

常常跟著我們三個人去野外牧馬打獵。

在一人高的草叢中,縱馬馳騁,毫無怯意。

雖然射箭的準度稍遜一點,但彎弓搭箭連射的樣子,煞是有型,引得遠處一群女子尖叫。

有時候我都會疑惑,懷疑她並非女子。

女子哪來得這般的逼人帥氣,這般的颯爽英姿。

自負若我,都常常自歎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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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有的時候,她的眼睛裏麵也有迷茫。

那個冬日裏,她呆呆站著,抬頭看滿樹臘梅花的樣子,無限憂傷。

這個時候,她顯得格外的孤單。

落寞的情緒,悄悄從她的衣角、發尾、指尖,散發出來,彌漫整個天地。

連怒放的黃色臘梅,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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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我就很想擁抱她。

這是我平生第一次,想去溫暖一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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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八】子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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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大哥提出要戲弄偃,我覺得很奇怪。

雖然我們平時也常常和富家弟子開些玩笑,但是如此出格的舉動,還要以皇家為敵,我覺得不是很妥當。

但是大哥執意如此,我也不便多說什麼,且靜觀其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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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那一日,母親命我去抓藥。

等我趕到追月樓的時候,

卻得知大哥要清揚代替那位楚國女子出場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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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突然覺得有些不安。

還來不及細想,

就看到清揚,一身紅妝,婷婷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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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見她女裝的模樣,可謂驚豔。

她如破繭而出的蝶,妝容美豔精致,又如同紅紗內的雪瓷,端莊優雅,腰肢纖纖一握,而眉眼間居然平生出一絲妖媚之氣。

可偏偏這種妖媚的感覺,卻絲毫不低俗輕賤,反而讓人覺得不可褻瀆,仿佛是仙子幻化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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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拉住她的手,急衝衝往前頭走。

我隻低聲道了一句:小心點。

見她微微頷首,便擦肩而過。

我望著大哥拉她手的樣子,忍不住眉頭微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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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隱身在帷幕後,看她在台上輕歌曼舞,淺吟低唱,看著無數的男人為她癲狂。

嫉妒的感覺慢慢在我的血液裏麵彌漫開來。

或許就是這種嫉妒的感覺,燒去了我的冷靜和理智,讓我根本沒有發現幾個灰衣人悄悄潛伏進來,也沒有發現是誰擲出了那把要命的匕首。

我隻知道,當人群陷入混亂的時候,我衝出去,保護我的女人。

她需要我,她屬於我,且隻能屬於我。

她的手,也隻能我這一個男人來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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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住她,穿過厚厚的帷幕,從後門而出。

外麵已是深冬,夜風冷峭如刀。

我脫下鬥篷,罩在清揚身上。

在偌大的鬥篷裏麵,她顯得那麼小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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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已經馬嘶犬吠,人聲嘈雜,隱隱還有火光。

趙國的士兵已經開始抓捕可疑分子。

為今之計,我們隻得火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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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清揚沿著後街一路跑去。

然而終究還是比不上趙國的兵馬。

就在他們要追上我們,清揚突然拉著我,躍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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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河水,刺骨寒冷。

在入水的那一刻,我突然有了一絲恍惚。

仿佛看到清揚化身為一條美人魚,在水裏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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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九】清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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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家麼?

很大,也很空曠,黑洞洞的,冷清清的。

我跟著他,躡手躡腳地走進了西邊的一間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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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燃了一盞油燈,燈光很快就鋪滿了整個屋子。

很簡單的一間臥房兼書房。

隻有一張床、一張桌、一個樟木箱子。

剩下的是成堆的竹簡整齊的堆放在一角。,

還有一副地圖懸於牆上,仔細看,竟然是絹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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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雪太大了,你的衣服又全濕了。我去給你打些熱水,先把衣服換了,洗個澡,免得生病了。”他一邊說,一邊走到衣箱裏麵翻出一套全新的衣服,遞給我,“這是丹媽媽在我十五歲那年生日時做的,我還從未穿過。你先湊合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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