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梨花帶雨衝進來的時候,必定是沒有想到令狐翎彩正慈眉善目,坐在內殿陪伴君上,而尾隨淑妃而來的小丫鬟,翎彩卻能認得明白。
這不能說是翎彩有過目不忘的本領,而是那丫鬟身上帶的人參味兒確實很重,翎彩不想認出都不行,正是這個小丫鬟端的燉盅。
淑妃表情有些尷尬,本覆在臉頰的兩行淚就顯的多餘,她立馬收起那副嬌嗔狀,一改正色對翎彩微微躬身道:”妹妹不知皇後姐姐在此,給姐姐請安。”
翎彩心裏卻是嘀咕,這淑妃也真能占便宜,她明顯看的比自己要大一些,那眼角的皺紋和慘白的臉色,怎麼看都不像一個妙齡少女,竟然還稱呼自己為姐姐,罷了,誰叫這副身體是皇後了。
“起來吧。”翎彩眼眉低垂,甚至都沒有多看臉色越發黯淡地淑妃,“陛下休息了,有什麼事明兒再說吧,本宮也正準備回去了。”
淑妃哪裏又會是省油的燈,她麵色雖有待提高,然而那體態卻是女子最希望有的渾圓之感,當然就不是唐朝女子慣有的肥胖了,而是作為女子所擁有的婀娜之感。她上前看了看似乎沉沉睡去地皇帝,突然轉過身,麵朝翎彩說道:“既然姐姐在此,那麼妹妹就直說了。方才妹妹命丫鬟去禦膳房端了一碗花膠湯,本來花膠湯裏的麗參是大補之物,可是碰巧禦醫正在為妹妹看診,就隨口提了一句,麗參雖能補氣,但絕不是夏季可用之物,補之過多,也會有損陰陽之調合。”
“此話不假,禦醫說的很中肯。”翎彩麵上沒有表現出任何表情,就像在聽一個婦人嘮家常一般。
“妹妹知那麗參沒什麼用,也就吩咐丫鬟先撤了去,暫且不喝了。”淑妃的眼睛是特有的狐媚子眼,勾魂的本領想來也是吃飯的家夥,翎彩不過匆匆瞟了幾眼,渾身的雞皮疙瘩就掉了一地,心想,難怪身體弱了,那皇帝得多勞心勞力。
“嗯,然後呢。”本就是夜深時分,這要在現代,恐怕還要看會兒電影再睡,可是若有個婦女在你耳邊這麼說著瑣事,翎彩就是不想打瞌睡也要睡過去。
淑妃恐怕是沒有想到皇後如此若無其事的表情,她心中暗暗冷笑了一回,真是到死了都不知曉,還真是個榆木腦袋的皇後。
“嗚嗚—”淑妃出乎意料地假哭起來,翎彩倒是沒有勸阻,她也想看看這後宮的女人,是不是傳說中的你吃我,我吃你。“貓兒嘴饞,就偷喝了一口花膠湯,卻死在了燉盅邊上。”
翎彩沒有應答,她默默不語繼續審視著淑妃這出苦情戲。
“豫瞳問過丫鬟,這湯從禦膳房端出來的時候,沒有出一點岔子,隻是—”翎彩的反應,淑妃是想過的,試圖不說話就瞞過整件事,休想!“隻是在回紫英殿的途中,皇後姐姐曾看過這碗湯。”
“那又如何。”翎彩心裏已明白了大概,麵前這位自稱豫瞳的淑妃娘娘,肯定是把自己當成製作毒湯的始作俑者了。
“豫瞳在來時的路上也斥責過丫鬟,不可以說娘娘的不是,可是,這是事實,有人想加害豫瞳。所以,臣妾才如此深夜還要來驚擾聖上,希望聖上能給臣妾做主。”淑妃柳眉微蹙,流露出一種極為不忍的情緒,“恰巧姐姐在此處,那麼剛好還妹妹一個解釋。”
“首先,我需要糾正你一個認知的錯誤。”翎彩已然起身,她本想用“邏輯”這個詞,但是後來想想,這個淑妃怕是也聽不懂,也就用了認知來替代。“一,你的貓吃死,不能直接推斷湯裏有毒。我聞過你的那碗湯,裏麵的人參味過於濃鬱,用的不是野山參也應是上了年份的人參,一般這種參的正常用量一次不能超過一錢,可是據我推測,那碗燉盅裏的人參至少有兩錢左右,人喝了恐怕都要引起腹瀉頭暈的症狀,更不要說一隻貓了。”翎彩停了一下,湊到她跟前,小聲補充了一句,“據說過量食用人參也能引起性 .欲亢奮。”
翎彩明顯看見淑妃花容失色的模樣,見她也繼續強裝鎮定,也就接著說下去,“第二,養貓的禁忌有很多,許多東西人吃的,貓是不能吃的,比如說動物肝髒啊,比如說章魚啊,又比如說甜點啊,你好好想想貓是不是誤吃了以上的東西。”
“娘娘,小貓下午好像吃了蓮花糕……”那丫鬟的嘀咕聲被淑妃氣的更加雪白的麵容給壓了下去,本來是叫這丫鬟來作證的,這倒好,反被自己人倒打一耙。
“住嘴!”淑妃低低喝了一聲,麵色十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