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的確不會武功。”白影壓低聲音,言語間卻是掩不住的溫柔,目光又轉回房梁瓦片下。
“反正我現在不欠你的了,你記住了,弟弟。”陳魃顏雖戴著一副黑色鬥笠,卻也不能隱藏她微微地笑意,她摘去了轉變聲線的變聲器,此刻若不是還穿著夜行服,那麼她的婀娜身段也將是世間少有。
“你隻比我大一年而已,不要總是弟弟,弟弟的叫。”陳玖是被八姐給拽上房梁的,也隻有他這個討人喜歡的弟弟才知道姐姐女扮男裝,扮大俠的秘密,他也隻能以保守秘密為前提,以此來換取不巧被誤抓到大牢的倒黴皇後。
“可憐我九弟癡心一片了,人家是皇後,你可不要妄想。”
“嗯,我隻是擔心以後沒人喝我賣的酒了,這不,前幾天她跟我訂了幾罐酒呢。”
“強詞奪理!”
“……”
陳魃顏,陳家第八個女兒,因為是四姨太的孩子,加上又是女孩,所以生下來就不得寵,直到七歲都還隻有一個乳名,八厭,也就是陳致遠老爺第八個討厭的女兒。
直到陳玖十周歲那年,用剛研讀的黃帝故事,為自己的八姐起了個名字,名為魃,加個顏如玉的顏字,剛好和乳名的諧音相同。
“女魃,為黃帝中的旱神,是吉祥之神的寓意。姐姐,這就是你今後的大名了。”
“謝謝。”
……回憶總是那麼短暫,陳魃顏如今看著這個弟弟,真是又愛又恨,隻因是父親的獨子,他即便是最小姨娘生的孩子,卻也是榮寵萬分,罷了罷了,比這些做什麼,她陳魃顏現在至少過的很快樂。
房梁下的場麵卻是無比冷場,令狐翎彩旁若無人的領著那任驚魂未定地公孫明若一路走出茶寮,完全無視方才幫忙擋話的右千牛衛。
“娘娘不打算給個解釋麼。”笑文探身到翎彩身側,傳聲入耳的本領也是用的極為嫻熟。
翎彩頭也不回,嘴裏隻是淡淡說出:“剛才謝謝你,笑文。”
笑文本就沒有介意皇後的古怪行為,倒是她過為客氣地一聲謝,讓他有些惶然。他問,也沒有期待他答。
隻是這句話也被梁上君子的陳魃顏給聽了去,她拍了拍任在張望地九弟,不由小聲勸了句,“咱們回吧,眼下你的皇後怕是不會遇到危險了,那個護花使者看樣子武功不錯。”魃顏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微動,心裏卻是另一番想法,铩羽公子在皇宮的職位看樣子不可小覷。
“噢。”陳玖一副書呆子地模樣,點頭答道。
長安城當時最富麗堂皇的民宅--陳府,坐落在東大街的盡頭,與皇城一樣背靠龍首山,整個布局呈現一種以山水而建的景觀擺置,陳玖叩響正門的時候,陳魃顏正好溜到後門回去。
“小少爺,您回來了!”開門的官家手中提著一個亮晃晃的紅燈籠,他見陳玖沒精打采地模樣,心想肯定是喝花酒的時候沒有注意。
“福叔,給我準備洗澡水,突然覺得好困。”陳玖故意道,也明白這會兒八姐應該順利回屋了。
“老九。”從黑暗處走近一個人影,陳玖故作迷糊地看向來人,卻是發現說話的正是珠寶行的三姐陳凝朱,而在她身旁的老者正是陳玖的父親大人。
“三姐,這麼晚還不睡?“陳玖笑顏道,卻是沒有發現黑暗 中老父親的臉色不怎麼好看,”爹,你找我有事麼。“
“你隨我們來。”陳凝朱臉色沉重,而老父親陳致遠一直沒有出聲,三人就這麼朝供奉祖先的堂屋方向走去。
陳玖料想今晚的事情應是沒有被發現,否則父親跟三姐不會逮著自己一個人前來祖祠,至少也會拽著剩下的幾個姐姐還有姨娘來訓話,他反思了這幾日的事情,心想應是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們念叨的,也就心安理得地來到祖祠。
“玖,你跪下。“陳致遠看著祠堂裏供奉的列為祖先,用著恨鐵不成鋼地語氣訓斥道。
“爹,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按理不是跪祖宗的時候。那麼,隻有犯了錯,才要跪祖先,孩兒鬥膽問爹,孩兒做錯了什麼,要跪在這裏。“陳玖心有不甘,也不是存心跟老父親作對。
陳致遠本就年邁體虛,這會子本該是休息的時候了,卻是強撐著陳玖夜遊歸來,心裏也是有一肚子的氣,也就不由將手中的拐杖丟到半躬身的陳玖身上,那上好的紅木拐杖硬度上乘,陳玖悶哼了一聲,也就不再還嘴。
“朱兒,你看—你看他還敢頂嘴了!“陳致遠怒道,卻也禁不住地氣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