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玖趁著月色,用手輕輕撩開翎彩臉頰上,覆於眼眸深處的烏黑色發絲,他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持久而彌烈。
已從弄兒處所返回的公孫明若站在遠處,她看到此情此景,腳下的步子卻是不知該移走還是該上前,她的嘴被人用絲絹捂住拖到假山後處的時候,她的腦海裏還回蕩著那一幕。
陳玖,果然有問題。
“明若。我是景。”蘇景使的勁兒並不大,隻是明若本想掙紮的,聽見熟悉地聲音,也就停止了無用的掙紮。
蘇景此刻穿著的正是那一身還未來得及褪下的宮裝,看樣子,她也在這裏久候多時了。
“姐,他們—”明若疑惑道,想說嘴卻被蘇景用一根手指按住,“今夜的事你什麼都沒有看見,若是旁人問,你也當如此說。”
“可是,她是皇後!”明若焦急道,李直公公的話猶在腦海中回蕩,她奉命在翎彩身邊侍奉,她如今瞧見了不該瞧見的事情,若是知情不報,被李公公發現,那也不是幾十杖刑可以赦免的啊。
“就是因為她是皇後,景才不願讓胞妹身犯險境。”蘇景言道,那眉眼裏透出一縷冷冷的光芒,“公孫氏在江淮甚有名望,可也隻有你我知道,那名望不過是空殼而已,你若是將今日之事說出去,你可知危及的又隻有你一人性命。我本就不受陛下關愛,倘若所有人發現皇後竟然在我的宮中發生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認為,公孫氏蘇氏又能尚存幾人!”
“姐,我知道要怎麼做了。”明若眼裏帶有悲痛之意,她嘴裏雖如此說,心裏卻也抱著必死的信念了,她定將護族人安危,而不給賢妃添亂。
“你能明白就好。”賢妃從懷裏拿出一枚青色的玉佩,很細心地掛於明若的腰間,淡淡道,“聽說你晉升為司衣,我卻一直沒有給你一個見麵禮,這沒青玉雖說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是也是我的一番心意,你且戴在身上,保平安吧。”
明若聽聞此話,如鯁在喉,一時不能言語,蘇景幼時曾賞過自己一碗飯吃,也曾在兩家族祭祖時為自己的名字能上公孫家的族譜說過一句公道話,可是為何今夜之事發生的如此蹊蹺,卻是在姐妹好不容易見麵之時而生出間隙。
她公孫明若是陛下的探子,又怎可知情不報。
縱是上回皇後走失那次她也沒敢藏著掖著,而是一回宮就用暗語將消息傳給了李直公公,至於陛下為何不為所動,那就不是她們這些侍婢所要考慮的事情了。
所以明若若不是抱著必死的心又能是何心呢。她瞧著蘇景轉身安詳地向寢宮的方向走去,她從袖間想要取出的信鴿口哨也不知應不應這時吹響,畢竟清晨到來之時,那麼這一切都將公之於眾,而不得安寧。
陳玖的腿沒有動彈,而翎彩也如同枕著一塊甚為舒適的人型枕頭而睡的自在,他的黑玉酒壺早已喝的精光,而藏於翎彩臉頰之中的深吻卻也微微了漾起了一層潮紅,他當然能感知到身後不遠處正有一雙或者兩雙眼睛看向這邊。
他隻是感慨,柳半夢竟還在深宮之中軟禁,翎彩確也沒有要了她的性命。
隻是,他本該有些生氣的,為何,卻沒有了。
他難道是因為翎彩突然轉變的熱心腸麼,陳玖也在心中默問,也許這麼做會讓大家的視線轉移,而那傳說中的火觴公子也終究被人們所遺忘。
如果說果酒也能醉倒人的話,那麼說,翎彩確實被幾杯古代果汁給醉倒了,因為,當弄兒笑嘻嘻過來叫醒自己的時候,她很明白的發現自己竟是在一個石頭上臥了一夜。
而這一夜,竟是沒有人叫醒自己。
前有紅樓夢中史湘雲醉酒,今有令狐翎彩夜臥宸殿中宮。
“母後,下次你帶弄兒在石頭上盤睡如何?”雅弄歪著小腦袋說道。
“小小年紀就會拿我開心,看我不撓你癢癢!”翎彩也不管有沒有漱口之類的了,直接抱著小家夥,就要捏她小臉蛋。
“娘娘請先更衣吧。”意外的沒有聽見明若丫頭的嘮叨,而是侍奉李雅弄的秋碎侍婢。
“噢,明若呢?”翎彩隨口問道。
“明若一早被尚宮局召回宮中了,說是有一批珍貴的料子自西域而來,尚宮大人賞識公孫司衣的手藝,也就急急忙忙地將人帶走,而未能跟娘娘打聲招呼。”秋碎言語之間全無怠慢,隻是這過於流利地語言竟如背誦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