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倒要看看你要如何辯解。”晁穎思不怒而危,賢妃雖不語,可是翎彩也能看見她由於擔憂,額間淌下的細細汗珠。
“南海夜明珠是貴妃娘娘在鬱儀樓的晚宴送給我的,你若是不信,可以叫來當晚參加賓客的嬪妃,定能為我佐證。”翎彩一點也沒有懼怕的意思,她強壓住被激怒的心情,她要忍,誰先急誰就輸了,況且,她根本就沒有錯。
“是麼,秦公公。”晁穎思對著身旁的老閹人問道,翎彩這才想起這位秦公公,難道就是之前在含元殿甚是囂張的總管公公,他若是前來,那麼就是代表皇帝的意思。
那麼就是說太後是得了皇帝的首肯的,李漼,竟要如此待自己!
“回太後,萬卿公主那日也在晚宴之中,此刻也正好在賢妃的宸殿休息,不如召她來問一下?”秦道言語之間透露出指使的意味,而晁太後想都沒想就順著秦道的話點點頭。
翎彩卻沒有什麼畏懼,即使叫來李雅風,她也是有理的。
李雅風故作端莊地從殿門外進入的時候,一點也沒有黏著陳玖的嬌弱模樣,她甚至特意選了一件素雅的藍裝,以顯示公主的尊貴身份,翎彩不由淺笑,看來太後的威儀確實比她這個皇後要來的多一點。
從皇帝子嗣的態度就能清晰的看見。
她上前仔細端詳了一下那捧於秦道手中的夜明珠,很是認真地托腮想了想,說道,“這夜明珠確實是貴妃娘娘送給母後的。”
隻看蘇景和翎彩同時要送口氣的時候,李雅風一轉話頭,很是焦慮地說道,“但兒臣也沒有想到,母後竟然收下了。如今南方沿海地區倭寇肆虐,這枚夜明珠本是父皇要賞給鎮守邊關的將士之物,以慰軍心,貴妃娘娘知道如此寶物,也就擅自要了過來,可是母後你不該要這枚物件啊,你是大唐的皇後,怎能如此不明事理呢?”
“雅風,你胡說什麼?“賢妃突然站起,要打斷明顯不是驕縱任性的她所說出的話語,然而秦道隻是探身在她麵前一站,賢妃就知今日他們是有備而來了。
“哈哈—”翎彩此時算是明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說的是什麼意思了,她大笑兩聲,隻一語道破先機,“不過是太後看我不順眼,何故要教一個孩子說這樣的荒唐話。當日之事,現在回想起來,正所謂收與不收,都是我的過錯,因為這本就是個請君入甕的局。”
太後的臉色明顯有些不悅,這些暗地裏做的事情拿出來說,即便她是太後,也在手下人的麵前有失威嚴,可是她早就想捏死麵前的可人,因為從前的翎彩,恐怕是連笑都不會多笑的一個女人,又如何能找到她的過錯。
本以為上次的城門之事,皇帝兒子是鐵了心的要置此女人為死地,結果還是將她救了回來。
因此,若果一定要有一個惡人來結束這個妖女的生命,就由自己來吧。
“隻有困在城門之上,七夜不死的妖女才能禍亂君心。所以,你也不要怪哀家心狠。”晁太後故意好言相勸,她的態度瞬息萬變。
“是麼,那麼我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既是你口中的妖女,也便有個妖女的下場。”翎彩心中涼成一片,慷慨赴死不是她的本性,隻是這種被天下拋棄的挫感令人生不如死。
她還未遊曆古時的大好山河,也未成功走出這大明宮,卻是被宮中奸人擋住了所有去路。
她從前的這具身體如何能做的這麼好活到現在,她這具身體的主人如何能扛住重壓而在這宮中獨自生活。
如今一切都已不重要,因為當一個小宮女端了一斛酒遞給自己之後,翎彩知道,即便是傾世容顏也不能換回她一條現代的靈魂。
“素聞賢妃的宸殿鳥類龐雜,隻是不知食過鳩鳥肉沒。”太後看著手握酒斛而遲遲不肯喝下的翎彩,對著心如死灰的賢妃問道。
“鳩鳥喜食蝮蛇,是大毒之物,臣媳未曾吃過。”賢妃淡淡道,她的手心已經捏了出了汗。
“鳩鳥的皮毛皆有毒,但是它的肉卻極為鮮美,所以你手中的鳩酒不是尋常人可以喝的,哀家賜你全屍你該高興。”太後道。
“那我還要謝謝太後了!”翎彩再沒有猶豫,她一口喝掉杯中酒,她閉上眼,沒有淚水從眼角流下,但是所有人都看見了翎彩嘴角帶笑,她忽然睜眼,定定地看著晁穎思道,“今日之事,翎彩定當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