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他不愛我(1 / 1)

懷冬識時務地將馬韁收緊,馬車停下的時候,秦道一臉嚴肅地走上前來,他隻匆匆掃了一眼,就忽的說道,“王寶,包同呢?”

“嗬嗬,回大人,包同在馬車裏看著犯人呢。”懷冬心中暗叫連連,娘的,易個容還選錯了對象。

“撩開簾子給咱家看看。”秦道這個老閹人,懷冬在心裏暗罵了一聲,心想火觴應該準備好了,就慢慢地撩起了簾子。

“總管公公是要看看我死透了沒嗎?”本該昏昏欲睡地翎彩卻是單手撩起了簾子,她有些發烏的嘴唇一動一動地格外駭人。

秦道雖是心虛,見翎彩還如此盛氣淩人,目的也就達到,看樣子傳聞確實不假,那麼隻能依計劃行事了。

“咱家隻是來看看皇後娘娘乘坐馬車是否舒適,見娘娘如此氣盛,想必應是無恙了。”秦道見翎彩很高傲的將簾子放下,就把馬車上的懷冬叫到一邊,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又叮囑了一句,“記住了,前麵有座懸崖。你知道該怎麼做。”

“小的明白,放心!”懷冬畢恭畢敬地送走那自以為是的秦道,見那人已走遠,也就繼續趕路,他雖不知這車廂裏那令狐翎彩是如何醒來,卻也能想到現在裏麵兩人一定是藕斷絲連中。

懷冬終是歎了口氣,想撩開簾子問上一問的手終究放下,那裏麵細弱的女聲其實不用內力去聽,也是能聽見的。

“火觴,我敬你救我一次又一次,可是你方才幹嘛給我吃蒙汗藥。”翎彩做生氣狀,腮幫子鼓的圓圓的,若不是她念著火觴的好舍不得全部吞下,恐怕直到那秦公公上前查看,翎彩果真要睡的跟小豬一樣雷打不動。

於是那秦公公一聲喊,愣是把她從半睡半醒之間喊了回來,她抬眼一望火觴的動作竟是將手死死按在炎蛟劍上,也就明白了這是準備奮死一搏的境況了。所以翎彩才毫不猶豫地探頭,解了火觴的暫時之圍。

“你既然敬我,就聽好我說的話。”火觴的背心已攢滿了汗液,他也沒有想到翎彩竟然沒有全部服下那枚藥丸,竟是像吃糖一般含在嘴裏,索性他沒有摘下臉上的東西,否則在這個時候暴露自己的身份,對翎彩而言,對自己而言,都是百弊而無一利的。

“有話便說,我在你眼裏如此柔弱,那自然是要聽火觴大俠的話。”翎彩看樣子是真的生氣了,她一向嘴硬心軟,隻是第一次跟麵具男火觴不熟沒有表露,然而如此一來,她被心念之人擺了一道,吃下了綠林之士常用的蒙汗藥,她即便是沒有心肝,心也未免會涼上一涼,於是嘴上的反諷意味越重,也代表她內心越在乎。

“他們要將你棄至峭壁之下。”火觴見翎彩微嗔的麵容,心似有不忍,但還是繼續言道,“在送你平安返宮之前,我會保你萬全。”

“哈哈,火觴你不是要帶我走嗎?”翎彩當聽到第一句時,神情略顯詫異,但很快平複,太後等人能當著賢妃的麵逼自己飲盡毒酒,那麼也能不擇手段將自己歧視荒野。

隻是,火觴,你究竟是個什麼人,你不是曾要帶這具身體的主人離開麼,為何,隻是一夜的時間,令你完全改變了主意,那麼她為了你吊在那裏寧死不屈從於皇室的威嚴,豈不是空有一片冰心在玉壺。

火觴頓了頓,他的劍身與劍鞘之間明顯的摩擦了一聲,他麵具後麵的劍眉已簇成了幾道溝壑,握著劍柄的手也似乎用了用力,他的內心也在抽離,他不能看見麵前的女人有任何危險,即使她會對自己心灰意冷,即使她會對自己心生芥蒂,即使送她回了大明宮之後,甚至不知什麼時候能重新以火觴的身份見她。

隻是,這些與她的安全相比,又有何重要呢。

他曾經是火觴,能夠讓翎彩愛上一回,那麼他今後是陳玖,也能夠讓翎彩再次愛上。

他微微抬起頭,隔著冰冷的銀色麵具久久凝視著眼前的女子,如今朱胚霞披再分不得曾穿著青藍羽裳的她一點容華。

當年,年方十三的翎彩對著麵前僅有一麵之緣的男子說道,“若是你放了這隻鳩鳥,不再命丫鬟們拔它的羽毛,我便喝下這杯用鳩羽泡過的酒釀。“

“鳩有毒,你就不怕毒死?”男子雖已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兒,心智卻不比十三歲的少女大上多少。

“我喝下,你守諾,如何。”翎彩沒有笑容,她隻是覺得這鳩鳥實在可憐,她雖隻有十三歲,可是她在宰相府喝的毒酒又何曾少過,多喝一杯無妨。

----火觴遂用力握握拳,不再繼續回憶,他對著車廂內的翎彩,故作不屑地答道,“我不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