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不愛。”翎彩的反應十分不正常,因為她想故作笑笑已掩飾內心的失落,可是她忘記她那僵住的下巴,想笑卻也笑不出,此刻她的表情大概就是那種笑比哭還難看的樣子。

她將頭扭向一邊,不再看麵具男,如此不愛,如此是被甩了吧。好丟臉,翎彩心裏想道,卻也不能再說什麼,糾纏不愛的男人從來不是她的作風,隻是,心怎麼會這麼痛了,憋的難受,想發泄也發泄不出來。

也許是這麼一頓傷感,本來就含著藥丸的她也就狠狠咬了一下,這會兒她想清醒著也不可能,藥性抵達的時候,任它風吹雨打,翎彩也再不會醒來,因為這枚藥丸可不是尋常的蒙汗藥。

它有個很俗的名字—龜息丹。

懷冬在前麵駕車而行,聽著內裏熱鬧,卻也還是沒敢進去插一句話,這男女之事最忌諱外人插足,甭管外人是好心還是歹意,隻要男女和好了還好說,不幹你的事,若是男女沒有和好,那一定是要尋外人的不是。

懷冬倒也不是冷漠心腸,也就是怕麻煩,再說了,他們可是在敵人眼皮底子下調虎離山,若是真被發現了,那豈不是白走了一遭。

“懷冬,還有多遠。”這回是火觴撩開了車簾,他沒有探出頭,很鄭重地問道。

“最多還有半柱香的時間。”懷冬沒言其他,他的內力感應不到車廂裏有兩個人的呼吸之聲,也就明白了龜息丹應該是在翎彩身上起作用了。

“改變計劃,不抄小道,直接按照他們的意思—”火觴似是猶豫了一下,終還是說道,“棄車。”

“棄車誰去接應?”懷冬自是知道此行除了他們兩人,再無他人,若是此時棄車,要趕在山崖下麵接應,以一人之力很難為之。

“我直接帶她先行離開,你就連車下去吧。”火觴吩咐道,他沒有瞧見懷冬一副為啥你抱美人我就要抱車的模樣,但是誰叫火觴是淩真閣的大當家,他是老大,不聽他的還能聽誰的。

懷冬很不爽的吐了吐舌頭,他再一回頭,火觴跟令狐翎彩已經兩兩不見,懷冬心想老大速度真不是蓋的,一轉眼的功夫人都不見了,他又怎會知,此刻臥在車身底部的火觴,一手牢牢扶住左右的車軲轆,一手要緊緊摟住已沒了氣息的令狐翎彩,懷冬還以為他輕鬆,其實他隻是在等待那車駛出去的一瞬間,帶著翎彩成功脫離。

“報!”晁穎思斜臥在鳳攆的一角,神色煥然,她嘴裏哼著最常聽的詠歎調,手裏把玩的是性溫綿軟的藍田玉如意,侍衛猝不及防地一聲喊,倒是把氣定神閑的晁穎思給驚嚇了一下。

“去問問什麼事,秦道。”晁太後微微睜眼,她此刻隻覺得宸殿離大明宮是遠了些,這閉目養神的功夫還沒有回到元慈殿。

“快說!”秦道得了令趕忙催促跪在下首的侍衛甲。

“回太後,回大人,押送罪後的馬車突然跌落山崖,如今連馬帶人都已經下去了。特來稟告,是否要下去營救!”侍衛甲一臉惶恐。

“包同和王寶押送罪犯失職跌落山崖,你以為咱家還有追回失職之人屍首的必要麼?”秦道凶狠地言道,他麵目可憎,卻是配著一副女裏女氣地聲線,他代晁太後回道,“回到宮中,自是罪後犯下死罪已死,那兩個不稱職的侍衛也就不需要追回來了。”

侍衛甲得令離開去,他當然沒有瞧見晁穎思守得雲開見月明的神態,她哼著的樂曲越發響亮了些,她一麵繼續哼著,一麵衝著秦道擺擺手道,“曉筠在宮中想必有些日子沒見著皇帝了,今晚讓他們好好見見。”

“遵命,下官回去就責令內侍監的人詳辦。”秦道故作滿意地應了聲,翎彩已死,接下來就是晁曉筠了,一絲邪笑在他嘴角蔓延,老閹人秦道磨刀霍霍。

馬車翻下峭壁的瞬間,懷冬運著輕功及時脫了身,他此刻用伸縮自如的玉把刀插進了峭壁的縫岩,他自認為這樣貼著峭壁而立,即使上麵的人來查看下麵的馬車是否摔的粉碎,也未必能發現他。

也正是熙熙攘攘的聲音過後,峭壁之上已然恢複了一片安寧,懷冬再想上去探查一遍的時候,他很自然的看到了位於腳下一側,棲息在枯木之上的火觴緊緊抱著翎彩。

火觴腳尖穩穩站在那枯木之上,若不是有渾然天成的強大內力,想必一個身強體壯的男人又抱著一個略顯豐腴的女子,一定會把那枯木壓彎,可是,火觴站在上麵隻不過是以力借力,根本就沒有壓著枯木半分。

也隻有達到守靜之度的道家內力,才能維穩而不動。懷冬暗歎,卻也禁不住喊了火觴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