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你若是累了,我自當分苦一二。”懷冬笑笑,他的易容術不能說是無用,此刻即便是到了如此的惡劣環境,他麵上的假皮也沒有絲毫的褶皺不自然。恐怕就算相交甚久的火觴公子也忘記了懷冬本來的麵目究竟是何樣子了。
而火觴本就在擊中氣力支撐,他懷中的翎彩全無氣息,這種龜息丹的效用隻能維持十二個時辰,他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將她還給那駐守大明宮的唐懿宗李漼,否則,他保全翎彩而不受傷害的計劃又會被奸人給利用了去。
“懷冬,上麵若是沒有侍衛了,我們即刻上去。”火觴答道,他的額心夾雜著些許汗液,因為沒有手能夠擦拭,那汗水也就在眼皮之間眨動。
“自是沒有他人了,否則我怎敢呼喊你。”懷冬正色道,他已拔出那插在峭壁之中的玉把刀,一個探身向上麵飛去,而火觴聞聲之後,也將內力及時收起,適時壓住枯木,運住氣息抱著翎彩反彈了上去。
“我們此刻踩著東風而返,必是比閹人和妖婆要快。”懷冬嘴沒顧忌,在說這裏沒的外人,他說說也沒事。
隻是火觴沒有管這麼多,他一直抬頭望天,連連的幾日晴朗天氣,終是迎來了幾片不適時宜的烏雲,想必今晚定有一場暴雨了。“若借東風,你我也不是諸葛亮。但我懷中之人隻怕要是那小喬了。”
“那你是要把玄冰比作周瑜了。”懷冬暗暗生笑,“那你豈不是求小喬而不得的曹大將軍。”
“快走吧,晚了就等著嚐孤凡的旱蜥鞭吧。”火觴最後說了句,若說聞風色變,說的就是懷冬,他哪裏會不知孤凡那看著普通卻帶著暗芒的旱蜥鞭,用生長在沙漠地界的蜥蜴之皮做成的鞭子,真是見者吃痛,受者傷心啊。
懷冬當然就是那曾受過的小受受之一。
“咳咳,我又沒說不走,不要拿孤凡說事兒啊!我就見不得人威脅我。”懷冬一本正經地說道,他並不是害怕,他隻是不習慣老大,總用孤凡壓著他這個排行老二的玉麵公子。
雖說孤凡公子是二當家,但是也是一個公子不是。是公子咱可就不能讓,懷冬最後想了想,也就跟隨著火觴的淩真輕雲步法,沿山腰側道往大明宮返去。
含元殿煙霧嫋嫋,公孫明若跪在含元殿的內閣已然過去了三個時辰,其中皇帝李漼召見新晉的翰林院學士,也就是未來駙馬鄭顥也沒有顧忌一直罰跪著的明若。
殿前公公李直曾進來兩回,可是都隻是看見明若低頭跪在地上,完全看不見麵部表情,而李漼的態度就更加不言而喻,他性子本就慢,此刻更是慢悠悠地對鄭顥詢問一些翰林院的瑣事,李直就是想多嘴為明若求個情,也不是一件能夠辦到的事情。
“如今察舉製雖也能選拔官員,但是選出來的未必是合陛下心意的人選。內侍監總管公公秦道的耳目眾多,滿朝文武多是他的門生,想來陛下如今操心的事情也就多了一些。”鄭顥就是一介狂生,雖有旁人過猶不及的本領,可是口沒遮攔,直言不諱倒成了他優點與缺點並存的特點了。
李漼沒有笑也沒有附和,他眼前肯坦言相告的人已經不多,李直算一個,明若算不算呢,暫且算吧,鄭顥恐怕也是新添的一個了。隻是明若告知的事情偏偏又是他作為陛下最不願聽到的。
可是明若還偏偏特地跑回來告訴了他。
“高祖言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朕隻為天下蒼生而憂,若是選出來的皆是無用之人,必將除之後快。”李漼聲威並重,隻是他的話在如今滿目瘡痍的晚唐來看,實則力不從心。
“隻怕陛下心念除之後快的另有人在。”鄭顥毫不懼色地反諷道,“跪在此處的宮婢似曾相識,不知是犯了什麼錯,惹得陛下如此不悅,竟是跪了一個晌午。”
“她說了不該說的話。”李漼不是忘記了明若了存在,他是真的惱怒,若是那人也罷,為何會是一個無名小卒。
“以下犯上那當是罪無可恕的。”鄭顥如此好的記性怎麼會不認識這位,在國色天香的皇後身邊一直打哈欠的宮女呢,他如此問隻是試探皇帝罷了。
“你自己說,你說了什麼。”李漼突然對跪在地上的明若歎了一聲,也就遂了鄭顥的心願,命明若說道。
“娘娘確實與那酒商在紫蘇庭過了一夜,這是奴婢親眼看見,絕不敢亂說。”明若戰戰兢兢地說道,鄭顥看見了明若那已經被淚水模糊了的妝容,十分不堪,看樣子的確受了天大的委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