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定不放縱(1 / 1)

“微臣當是什麼,竟是妃嬪為了爭寵弄出來的稀罕事。”鄭顥的思維一轉,他有意顧及皇帝的體麵,又或者說他是為了幫著那位隻見過一麵的皇後娘娘。“縱是尋常女子為了得到心儀人的寵愛,也未免會用一些爭風吃醋的手段來激將她真正相好的對象。”

李漼沒有言聲,似乎有意聽下去。

“陛下應是高興才是,娘娘為了爭奪陛下的寵愛,竟是不顧自己的顏麵,而做出激將陛下的事情來。”鄭顥說到此,竟是很不甘地歎口氣道,“雅嬌待微臣就不是如此了,她日日看微臣甚緊密,隻怕來見皇上才是微臣現下最空閑的時候。而陛下卻有一個擔心自己失寵的娘娘,如此而言,鄭顥不羨慕陛下還能羨慕誰呢。”

李漼雖不是世人所敬仰的明君,但是也不是蠢鈍之徒,鄭顥這番詭辯說的振振有詞,他若是信以為真那這個皇帝隻怕誰都可以坐上一坐了。

看來他對手下還是善待了些,他如此給女兒的夫君一個臉麵,他鄭顥說話竟然也不懂得顧忌一些。

“雅嬌對你親密,但你覺得疏離會更好,那麼朕便再為雅嬌挑個對象,你也好試試疏離之感。”李漼不留情麵地回道,他的女人還不容其他人來議論,就算是從他讓鄭顥聽到的,那也隻是他李漼的命令而已,若是敢妄言出去,隻怕鄭顥十個腦袋也不夠賠。

“皇上就愛開玩笑,微臣忽然想起雅嬌在公主府新切了蜜瓜等候,臣就先告退了。”鄭顥再狂傲,也知此時是在天子腳下,他奚落了皇帝一時也很滿足了,況且今日之聞,想必那皇後也跟郭淑妃一般,同是後宮閨怨,這大明宮果然是個藏匿美眷的良地啊。

李漼沒有說話,他隻冷冷地瞟了一眼鄭顥,就見那狀元郎趾高氣揚地走出門去。

“明若,你辛苦了,起來吧。”李漼淡淡道,他早就想讓明若起來,隻是這個鄭顥遲遲不肯走,那麼就把他想知道的事情告訴他便是。

“明若隻是擔心陛下誤信小人之言,那個鄭顥可不是什麼好人。”明若起來後,腿麻的厲害,也就在皇上麵前沒有忌諱的說道,“那次跟娘娘在禦花園見過此人,他跟淑妃娘娘甚是親—親厚。”明若本想用親密的,可是覺的不妥就臨時改了個詞。

“他鄭顥若不是被晁家人提攜上來,朕也不用費這個心。”李漼說道,“如今秦道跟淑妃的勢力日益增長,他鄭顥至少是晁氏的人,也能互相製衡一下。”

“可是他跟淑妃娘娘—”明若想辯解,卻更加不解。

李漼再無他話,他命李直將明若從後門送回帝江殿,就一人坐在龍椅之上,靜靜冥想,如今借鄭顥之口告訴晁氏,翎彩是與男人有染,以後也得不到自己寵幸應該不會懷疑吧,雖然他方才聽到明若提供的消息也頗有芥蒂,但是轉念一想這也許正是解除翎彩被眾人攻擊的最好方法。

那次城門事件雖是他用情至深,而誤信讒言所作出的激憤之舉,可是這件事對翎彩造成的傷害頗為巨大。就算翎彩之後的行為並沒有表現出對自己棄之不理,可是他也真真切切看到後宮各派伺機報複的不善之舉。

他能保的了她一時,又豈能保的了她一世。

如此這般,還不如讓所有人都誤解了翎彩早已心之所向,而讓所有人認為自己也早已把她淪為棄後。

正待如是想時,李漼微微感到手臂下,那金銅打製的書桌竟是很細微的晃動了一下,這也隻有煉道之人才能感應出來的搖晃之感,李漼不由集中念力,仔細辨別這是從含元殿哪裏發出的聲響。

待到他確認是從寢宮之中傳來之時,他竟是看見了偌大的龍床之上平躺著一個身著華服的女子,那女子的麵部自鼻尖往下竟是焦黑一片,遠遠望去甚是恐怖,李漼也不是尋常之輩,他沒有驚叫也沒有出聲。

隻是越走越近,越來越清晰地麵容讓他的眼前竟然潮濕一片。

他嘴裏斷斷續續迸發出幾個字,“是—是誰—膽敢如此傷你!”他的十指緊握成拳,他的唇麵已被牙齒咬出了血絲。

但是這些並不是他最難過的,他甚至是有點害怕,他把手觸及到那層還依舊雪白的鼻尖之中,竟是沒有氣息了。

他害怕的事情如此真切的發生了,他的心頓時如萬蟲啃噬,他的眼竟是綻放出如血的光芒。

他的龍床異常的寬大,當然也不會有人注意到那單龍吐珠的床簷構造,他將翎彩的身子往床裏靠了靠,他也順勢躺在了翎彩的身側,隻見他的手輕輕扭動蛟龍嘴裏頷著的龍珠,那床上的兩人立刻消失在龍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