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官人,今兒可早。”內侍公公張路正在尚膳間清點最新的食材和物料,碰巧看見了一臉悠哉的陳玖正押送著若幹酒品前來此處。
“張公公好,這不是早一點公公也好辦差事嘛。”雖已入秋,可是陳玖還是穿著一身透氣的夏季褂衫,天藍色配上瓷白的腰帶,顯得人格外神清氣爽。
“那日你送來的毗黎勒皇後娘娘覺得甚好,說是要再多配幾壇,賞給門客們同用。”張路當然是有求於陳玖,才會率先打招呼,否則一個商人,縱然他有萬貫家財,在宮中還是沒有什麼地位的。
“門客,娘娘如何會有門客?最近西域匈奴作亂,從敦煌運回的西域美酒甚少,恐是沒有多少現成的。”陳玖坦言相告,卻見那張公公聽見沒有酒,臉色立馬拉的老長,也就不去答他的話。不再理他,將臉扭到一邊去了。
陳玖也自知理虧,他本想說就算沒有新鮮運來的,陳府也有一些佳釀珍藏,可是看張路如此勢力的模樣,也就不想補上後麵的話了。隻是幾日不見,翎彩如何又回弄出門客這種事來。
就算張路不解釋,活了二十七個年頭的陳玖又如何不知門客之事,說起這門客,陳玖應該還算有經驗。
他年滿二十,也就是男子的弱冠之年,陳老爹禮宴富賈及達觀貴人,本是一場類似於現代的生日宴,又或者說是成人禮,卻是讓本就器宇不凡的陳玖受盡了一些已為人妻的淑女們的青睞,甚至有人都悔恨自己嫁人太早,怎麼就沒有尋得像陳玖這樣的男人。
本以為這樣的陳玖就足夠吸引眾人的目光,可是當宣宗之子魘王以絕對妖邪的姿態出現在眾賓客麵前的時候,方才還妄想成為陳玖夫人的那些癡女們,目光立刻被如唐寅般玉麵小飛龍的李焉吸引過去,他的眼如夜中最明爍的黑曜石,他的眉勾成一枚利劍,那略微暗沉的膚色更是為他加分了不少。
可是陳玖當時卻隻能為那群女子扼腕,隻有這些婦人不知魘王的底細,隻有不參加男人們聚會的婦人不曉難得一見的魘王有著怎樣的愛好。
所以當魘王排除萬難,信步執手走到陳玖麵前的時候,陳玖是沒有意外的。陳玖當然不會讓魘王做出任何不軌的動作而讓人察覺,因此他手中的炎蛟劍還未拔出就以劍聲震了震魘王的耳膜。
“你會劍法?”魘王聲音低沉,似是小看了陳玖。
“隻是希望魘王自重。”陳玖不怒而威,他與生俱來的男子氣概豈是魘王可比。
魘王突然大笑兩聲,搖了搖頭就走出了這一尺水花台。
陳玖收起回憶,若是那日他不拒絕,自然就是要被魘王收為門客了,因此門客的意思就是好男風的別稱了。
“張公公,娘娘要的酒可有送來?“柳半夢熟悉的聲音在陳玖身後響起,他轉頭的時候,半夢隻是像看陌生人一般看了看矗立在那兒的陳玖,就繼續有些生氣的看向那不緊不慢的張路。
陳玖心裏釋然,當日用玉螺刺威逼自己和翎彩就範的半夢小師妹,當然也不能識得自己的真容,她也許愛上的隻是那枚銀色麵具吧。
“唉喲,我的柳姑奶奶,你都來催三次了,這不是沒有送來麼,送來自會讓太監們給您抬過去的。”張路見人說人話的本領從來不減,他可不敢惹害了皇後還能榮寵萬分的小丫頭半個不滿,他一麵答道,一麵希望柳半夢不要再多做刁難。
“張公公,不是我來催,也會是別人來催,我來的好處你可知道?”柳半夢全然不見之前的頹廢之態,她古靈精怪的模樣又回來了。
“柳姐姐明示。”張路這才兩句話,就換了兩個稱謂,可見他是真的不敢惹柳半夢。
“我若來便是告訴你,娘娘座下一百個門客可是要根據西域美酒的滋味而即興作詩,你若是耽擱了娘娘品詩擇良客的契機,你說,要擔個什麼罪名呢?”柳半夢眼眉含著譏諷,她自是不會給同是下人的張路一分顏麵。
“柳姑奶奶。你可心疼一下小的吧—”張路不由將手中的賬本攤開給她看,誠心言道,“你看看你看看,確實沒有在冊 啊!”
“也許娘娘要的酒在下能想辦法弄到一些。”陳玖上前,很自然地用手推開擋在柳半夢麵前的張路,“隻是酒在家中存著,恐是要勞煩姑娘告知娘娘等候片刻。”
“你有?”柳半夢這才複又打量了一番剛才匆匆一眼的男人,穿著還算得體,“莫不是你想?”她凝神好笑道,似是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