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當然不知,翎彩的貼身宮女那時是明若,所以她跟陳玖如何真正熟識也隻有明若最清楚不過。
而她亦不知,翎彩早在二哥郡陵王的婚禮上就與陳玖有了一麵之緣,隻是那時柳半夢並不在身邊伺候,所以她才會如此後知後覺。
算起來,連番幾次,她跟陳玖真不知是緣分呢,還是偶然。
“參見皇後娘娘。”陳玖輕輕道,臉上拂過一縷淺淺地笑意,他也看了看堂下的門客,顯露出不屑的表情,不過是一群略有姿色的偽男兒罷了。
“起來吧。”此刻身為高高在上的皇後,翎彩的態度明顯冷冰了許多,而正是因為她冷冷的態度,方才還覺得有危機感的眾門客竟是皆鬆了口氣。
東倌本就站在陳勇的身邊,離他身旁的陳玖不過一步之遙,他此刻見翎彩對美男竟然不屑一顧,也就借著酒勁大著膽子道,“不過是一個商人,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吧,別擾了娘娘的興致。”
“我看擾娘娘興致的是東倌你吧,娘娘的作為從來不需要旁人來決斷。”一直悶不做聲地本譽終是哼了一聲,他顯的很平靜,“你該回到你的位置了,來者皆是客,你若有本領,何懼之有。”
沉著穩重地本譽和文召不同,文召樂於跟東倌作對,而本譽隻是以理服人。所以本譽這番話說出的時候,就看見東倌的臉不由有些泛紅,但是卻隻能擺擺手哼了一聲,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方才娘娘問你們,送來的是什麼酒,現在可以答了不?”鄔離從來如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蓮一般,他沒有管其他人還想說什麼,隻是搶先詢問道。
“在下手中的自然是娘娘最喜歡的毗黎勒,而壇子裏裝的就是年份尚久的竹葉青。”陳玖答道,麵上沒有任何不悅之色,他沒有必要為一些路人甲而徒增煩惱。
“毗黎勒,我記得上次你讓張路送來的可是滿滿的兩壇子。”翎彩本是聽見有那比擬現代的葡萄酒喝,心下很是欣喜,可是聽他這麼一說,隻有兩瓶,也就微微嘟嘴道,又有些不滿。
柳半夢聞此竟是想上前幫襯幾句,卻是收到了來自陳玖的一個不用擔心的眼神,也就沒有上前,轉而看見陳玖很自然的走上堂前,那本來被勒令不要妄動的東倌,此刻又有些坐不住了,就想上前阻止,卻是見那陳玖已經將玉酒瓶中的酒倒入翎彩麵前的酒杯之中,用一句隻有他跟翎彩可以聽見的聲音說道,”娘娘嚐嚐便知為何。“
本是這種綿軟細語地作為在這些門客眼裏極為正常,可是恰恰就是因為陳玖隻是一麵之緣的人,卻是敢跟娘娘如此親昵,就讓人覺得難以忍受,可以說本來年歲最小最沒有嫉妒心的鄔離,都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一些不悅來。
更不要說以東倌為首的其他門客了,並且還有翎彩那轉嗔為笑的神情,是可忍孰不可忍!
“世妄,他跟娘娘說什麼了,你聽的見麼?”東倌扭頭看向眾門客中唯一有武功傍身的世妄,卻是見世妄流露出鄙夷地神色。
世妄仰麵飲完一杯酒,竟是將酒杯反扣在桌案上,然後刻意清了清嗓子,手彎成了蘭花指地模樣,然後細聲細氣地說,“娘娘嚐嚐便知……我呸。”
眾人見世妄如此模仿,竟是忍不住哄堂大笑起來。而站於那些人中間的陳勇就顯得更加手足無措,他極力地想為自家少爺解釋,可是那些門客哪裏會在乎他一個下人的感受。
隻是坐在堂上的翎彩卻全然不知堂下的鬧哄哄,她隻是在觀察著呈藍色的酒釀,其實這酒若是冒著嘟嘟的汽,她真的會以為這是產自國外的藍色可樂。
“這不是從西域來的酒?”翎彩終是揉了揉眼,猶豫地問出。
“當然是西域的。”陳玖自信滿滿,說的極為客氣。
“那為何會是這種顏色?”翎彩的好奇心從未削減,如此問也是自然。
“隻是這酒不是我出生才有的,這是我父親年少時存的西域毗黎勒。”陳玖說完緣由時,翎彩的嘴早就張成了圓形,她在現代當然聽過一些富豪有私人酒窖,隻是沒有想到幾千年之前,陳老爺也懂的如此收藏西方葡萄酒,陳玖果然是有遺傳的。
翎彩隻微微一品,就知這酒不俗,也就忽然沒有顧忌地大聲說道,因為她此刻已然看見鬧哄哄地堂下了,“好吧,陳玖,你想要什麼吧,哀家自是要好好賞你。”
“在下隻是希望娘娘放了這些宛如在囚籠之中的門客,還他們一個自由。”陳玖當然不知他的一句話會令堂下忽然鴉雀無聲,他隻是淡淡地訴著衷腸,“亦還娘娘一個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