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能像你這般釋然也好。”火觴背過身去,他看向渺茫沒有邊際的雲霧,剩下的半句在心底如血般浸透,可是我做不到。

若是說帝江殿熱鬧的時候,也就是一個月前,貞翎皇後興師動眾的選舉門客的事件了,如今張燈結彩恍若要迎新人的舉動,讓宮中眾人都無不為之側目。

淑妃牽著她年僅八歲的兒子,從前的德親王,如今的太子李貿,聲勢浩大地從宮門外緩緩走來,且不說她身上穿的戴的都是極好的泊來品,就是那身後跟著的公公宮女也能組成一個小旅行團,翎彩坐在側宮的回廊上,這番奇景也就賞的心安理得。

她心想,自從李貿被封為太子,淑妃很有一番母憑子貴的模樣,但凡走到哪,都再不是頭一回見到的病怏怏的主兒,翎彩歎口氣,隻可惜就算你的兒子被封為太子,你們也未必有幾年好日子可以過,大唐就要亡了,如今的盛世隻是虛有其表的假象。

還不待翎彩細想,隨後與雅嬌公主一同並行的年長女子,不是晁曉筠,又會是誰。她真是風華不減,藕荷色的宮裝襯的她更加雍容華貴,就連身旁的雅嬌公主看的也沒有那麼的侍寵淩弱,隻是,在兩人身後神色閃躲的男人不是,翎彩腦海中的那兩個字頓時而出,鄭顥。

他竟然沒有死。

翎彩不由刻意將眼神瞥到另一邊,可是她也能看見鄭顥一直在偷偷觀察著周圍,他也在尋找心中想要見的人,隻是他遍尋了一周見沒有找到,也就作罷了。

“妹妹,你還在這裏做什麼?”蘇景的忽然出現,讓翎彩一時手足無措起來,她捋了捋耳邊的頭發,答道,“我就在這好了,也沒我什麼事。”

“怎麼沒有你的事,你不記得要做什麼了嗎?”蘇景反問道,她不知翎彩一時驚慌是為何事,也就勸道,“若是你後悔了,現在說放棄還是來的及。”

翎彩不再去想那鄭顥會對自己做出什麼事,也就轉念道,“沒有,我們還是按計劃進行,隻是,你說的幫手還沒有來。”

“怎麼沒來,你看那門外的是誰。”蘇景用手指向那從門外走進的男人,他一手執著扇,一手把玩著玉墜兒,這不是那個玩世不恭的魘王嗎,“你說的幫手是他?他難道也知道我們的計劃?“

“他怎麼會知道,我不過是借一下罷了。”蘇景笑道,她怎能跟翎彩說,這一切就是搪塞之語,她隻是覺得魘王性情與一個人有些相似罷了,她喜歡魘王彈奏的古博琴,因為曾經也有人為她彈奏過。

隻是那個人,不知道罷了。

“李焉。”晁曉筠已經上去打招呼道,“魘王還是這番瀟灑,曉筠已不是那個能與魘王痛飲的人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