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2 / 3)

隻這麼兩句話工夫,那五個小黑點已變得可以清晰看出是五人五騎。

紅菱凝目一看,立即叫道:“姑娘,是,是他們。”

紫鵑道:“姑娘,要不要婢跟藍玲去迎迎?”

車裏的姑娘道:“不用了!”

也隻這麼兩句話工夫,五人五騎已馳進二十丈內。

前頭,是匹一堆雪似的白馬,絲韁銀鐙,韁配華貴而講究。

馬上,是個年輕人,俊逸挺拔的年輕人,而且長眉鳳目,威儀雍容,雪白的一襲長衫,烏油油的一條發辮。後頭,清一色的蒙古種健騎,四匹一色黑,馬上也是四名腰佩長劍的黑衣壯漢,一個個身軀魁偉,威猛懾人。打量間,五人五騎帶著疾風馳到,齊作龍吟長嘶,踢蹄而起,然後飛旋落地,十個鐵蹄釘在地上也似的,好俊的騎術。

紅菱車轅上欠身,紫鵑、藍玲鞍上施禮,齊聲道:“見過貝勒爺!”

天!敢情是位貝勒,是位皇族親貴黃帶。

俊逸年輕人微抬手,四名黑衣壯漢則翻身下馬,齊趨車前,恭謹躬身:“見過姑娘!”

隻聽車裏姑娘道:“不用多禮了。”

四名黑衣壯漢道:“謝姑娘。”

一起退向後去。

見過禮了,那位俊逸貝勒說了話:“怎麼回事兒,我在城門口等了半天,你們怎麼停在這兒不走啊?”車裏姑娘道:“碰上位朋友,聊了幾句”

俊逸貝勒這才發現路旁還站個郭懷,目光投注,似乎微一怔:“就是他?”

顯然他是沒想到車裏姑娘會有這麼一位朋友。

顯然他是有點輕看郭懷。

也難怪,以眼下郭懷的穿著打扮,而且口口聲聲想白手創業,來京做生意這麼個人,比起他皇族親貴的身份地位來,那是差得太多了。

其實,眼前這位貝勒爺,除車裏這位姑娘外,眼裏幾曾放進過誰?就是當今皇上,恐怕也要讓他三分。隻聽車裏姑娘道:“他姓郭,單名一個懷字。”

俊逸貝勒向著郭懷微微點了一下頭。

這已經是太難得了,也是衝著車裏姑娘的麵。

因為,,車裏姑娘先薦介郭懷而不先薦介他,足證她對這位朋友的看重。

隨聽車裏姑娘又道:“這位是‘威武神勇玉貝勒’傅玉翎。”

敢情是這位貝勒爺,這位貝勒爺是“神力候”的獨,“神力候”統率京畿鐵衛,蓋世虎將,威名顯赫,國之柱石,權傾當朝,尤其天生一身神力,馬上馬下,萬人難敵。他這位獨,更是青出於藍,不愧威武神秀玉貝勒之名,不但其人如玉,一身家傳絕世武功,當朝算最,就是放眼當今天下武林,隻怕也在一二人之間。

京畿重地,有這父倆坐鎮,不但朝廷之長年安寧,就是江湖道,也沒一個敢輕易進京鬧事的。這父倆真可以說是功在廟堂,威震天下了。

而,郭懷,他似乎沒聽說過這位貝勒爺,隻一拱手,淡淡的叫了聲:“貝勒爺!”

誰敢對威武神勇玉貝勒這樣,遍數天下,恐怕也隻郭懷這麼一個了,他可不知道,他是沾了車裏姑娘多大的光。傅玉翎長眉陡然一揚,鳳目裏也為之寒星一閃,霍地轉過臉向馬車道:“時候不早了,咱們走吧!”車裏姑娘道:“這就走”

一頓道:“你不是也要進京麼?”

這個“你”,當然是指郭懷了。

郭懷道:“是的。”

“你會不會騎馬!”

“不會。”

真是,既然學過武,練過劍,怎麼連騎馬都不會?

車裏姑娘道:“那麼這樣吧!上車來,我載你一程。”

傅玉翎微一怔,要說話。

那裏郭懷已先開了口:“謝謝姑娘的好意,我不慣坐車,還是走路吧!好在離京也已經不遠了!”傅玉翎忙道:“那咱們快走吧!”

車裏姑娘道:“好吧!”

她這裏話聲方落,馬車要走還沒動。

一聲嚷嚷傳了過來:“就是他,站住!”

這是誰?又讓誰站住?哪一個也沒走啊!

都被這聲嚷嚷把目光引過來了,隻見北邊村口方向奔過來三個人,前頭兩個,正是自稱大興縣的,把郭懷當成白蓮教的那兩位,後頭一個,則是個身穿褲褂,一身利落打扮,手提長劍的瘦老頭兒。

這三個,奔馳極快,轉眼已然來近,神勇威武王貝勒身後四黑衣壯漢齊聲沉喝道:“站住!”四個裏的二個,騰身而起,直掠過去擋住了那三個的去路。

前頭那兩個,或許是注定今天該倒黴,一個一揮鐵尺,喝道:“你們是幹什麼的,竟敢攔我們辦案?”提鏈槍的那個緊接著喝道:“我們是大興縣拿叛逆的,讓開!”

虧他們還是吃公事飯的,糧食都糟蹋了,招這麼不亮。

攔路的兩個黑衣壯漢雙雙臉色一變,就要發話。

神武威勇王貝勒傅玉翎一招手,道:“等一等。”

兩個黑衣壯漢躬身後退。

傅玉翎道:“辦案,拿叛逆?誰是叛逆?”

拿鐵尺的一指郭懷道:“就是他,他就是叛逆!”

提鏈槍的道:“你們是幹什麼的,難不成是叛逆一夥?地近京畿,光天化日,難道你們還敢幫他拒捕?”兩個黑衣壯漢怒喝道:“太膽!”

傅玉翎一抬手道:“你們這是幹什麼,難道天下人都得認識我?後退,不要妨礙他們辦案。”恭應聲,兩名黑衣壯漢欠身退回傅玉翎身後。

隻聽傅玉翎又道:“我們不是叛逆一夥,也不會有人幫叛逆拒捕,不過你們得等等,等我先問個清楚。”拿鐵尺的道:“你是誰,你憑什麼讓我們等?”

傅玉翎鳳目一睜,威棱外射,沉聲道:“你們不配問我是誰,我讓你們等,你們就得等就是。”神勇威武玉貝勒確是懾人,別看那兩個仗官勢慣了挺橫的,入目這位貝勒爺的威態,神情一凜,硬被震住了。還有個兩眼長在褲襠裏,沒倒黴,找倒黴的瘦老頭兒,他沉著臉排開那兩個,一雙猴眼瞪著傅玉翎,剛一聲:“你----”

傅玉翎看也沒看他,轉眼望馬車:“他是你的朋友,這是怎麼回事兒?”

隻聽車裏的姑娘道:“你相信我的朋友會是叛逆?”

傅玉翎道:“我當然不信,但是他們當麵指他,我總不能不問問你。”

“你既然不信,還有什麼好問的?”

一句話堵住了這位貝勒爺,他一時沒能說出話來。

堵歸堵,可是這位貝勒爺臉上沒有一點不豫之色,普天之下的人或許不知道,可是京畿一帶誰都清楚,這位連皇上都得讓三分的貝勒爺,唯獨對這位姑娘沒脾氣。

隻聽她又道:“他們是大興縣的官差,站在我的立場,不便對他們說什麼,可是我能對你說,我擔保我這位朋友不是叛逆,你是不是能讓他們就此收手回去?”

那位貝勒爺微微遲疑了一下,旋即毅然點頭,就要說話。

郭懷突然開口發話:“請等等。”

傅玉翎的話沒說出口。

郭懷話鋒微頓,轉望馬車:“姑娘的好意我感激,我雖不以落個叛逆之名為恥,但是我也不願無端被人誤為叛逆,現在我把造成誤會的經過說出來,請諸位聽聽,我究竟是不是他們口的叛逆”

他把酒館的情形,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但關於那兩個指他是白蓮教的事,他隻說仗薄技僥幸脫身。靜靜聽畢,傅玉翎轉望那三個:“是這樣麼?”

提鏈槍的不答反問道:“噯!你究竟”

傅玉翎沉聲道:“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答我問話!”

提鏈槍的那個神情又一凜,不由自主點點頭:“是!”

傅玉翎冷冷的一笑道:“敢請你們就是這樣給朝廷當差辦案的,簡直丟入現眼給人看笑話!滾!”那三個臉上變了色。

瘦老頭兒叫道:“什麼,你—一”

傅玉翎冰冷截口道:“我叫傅玉翎,或許你們不知道,可是大興縣裏有人知道,回去問彭頭。”套句江湖話,這可真是人名樹影,傅玉翎話剛說完,眼前三個人,跪下了一對半,臉色慘白,全身哆嗦:“貝勒爺開恩!”

傅玉翎道:“我已經開恩了,滾!”

真的,這聲“滾”真已經算是開了恩了,那三個,如逢大赦,連磕頭謝恩都忘了,翻身爬起來就跑。走的時候比來的時候還要快,轉眼已沒了影兒。

傅玉翎轉望馬車:“咱們走吧!”

車裏姑娘道:“紅菱!”

紅菱恭應一聲,車轅上坐好,抖韁揮鞭,馬車直馳出去,紫鵑、藍玲上馬就跟。

馬車脫弩之矢般馳出去,車裏姑娘叫了聲:“我姓胡----”

車馬如飛遠去。

傅玉翎沒再看郭懷一眼,拉轉馬頭,帶著黑衣四壯漢,五人五騎直馳而去。

郭懷聽見車裏姑娘臨去告訴他的那一聲了,望著如飛遠去的車馬出了一會神,他又邁步往前走了。

傅玉翎磕馬抖韁,追到了馬車旁,跟馬車並排馳進,道:“你剛認識他?”

車裏姑娘“嗯”了一聲。

“他是幹什麼的?”

“據他說,他走來京白手創業做以生意的。

“你是怎麼認識他的?”

“就這麼路上碰見認識的,怎麼?”

“你怎麼會認識這種人,把這種人當朋友?”

“哪種人?這種人怎麼了?當然,他不及你這個皇族親貴的貝勒尊貴,可是別忘了,我也是個百姓。”“我不是這意思,他怎麼能跟你比,我是說----”

“別跟我玩小心眼兒,也不過是個剛認識的朋友,我交朋友,用不著事先向你報告,請你允準吧?”傅玉翎的玉臉一紅:“你怎麼這麼說,我又怎麼敢,照你這麼一說,傅玉翎豈不成了心胸狹窄不能容物的賤丈夫?我隻是覺得----”

“你覺得怎麼樣?”

“剛認識,對他,你所知一定不多,對吧?”

“對。”

“那麼可是在他說明原委之前,你怎麼能擔保他不是叛逆?”

“他要真是叛逆,不可能跟你這個皇族貝勒麵對麵的站立!”

傅玉翎一怔.雙眉陡揚,叫道:“你是說憑他?”

車裏姑娘道:“真要動起手來,恐怕你未必奈何得了他。”

傅玉翎叫道:“怎麼說,我你是怎麼了?”

“我沒怎麼,我絕沒意思滅你的威風,可是你應該知道,更應該相信我的眼力。”

傅玉翎臉色倏變,就要勒韁。

隻聽車裏姑娘道:“我隻是這麼告訴你,並沒有意思激你折回去找他拚鬥,你這叫胸能容物?你是名滿天下的‘神勇威武玉貝勒’。他充其量不過是一個深藏不露的江湖人,就算你能勝他一招半式.又有什麼光彩?”一聽該話.傅玉翎要勒韁的手立即鬆了,他也沒吭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