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奴挑起眼角:“看來太子的心思是路人可昭了,花司樂,以後前路可是……一片荊棘了。”
“司天監大人?”蘇煙蘿不解。
“二殿下既然貴為太子,那麼延綿子嗣就成了一定等一的大事。可是太子和太子妃成婚已有四年,並無所出。太子妃無所出這麼多年,太子殿下卻一直沒有再納妃。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想起迎夏之宴上太子為太子妃擋酒,蘇煙蘿便道:“因為太子和太子妃伉儷情深?”
“伉儷情深?”檀奴咧嘴一笑,“太子妃無所出是因為她從未與太子圓房。”
“什麼?”蘇煙蘿微微失色,皇室之間為了政治而聯姻的事例很多,不過蕭瑾懿既然貴為太子,自小便已知自己的婚事定不會如自己願,怎會還如此強,完婚三年也不願圓房,難怪太子妃會心生怨恨,草木皆兵。
檀奴作為新一屆的司天監,十歲便掌權。上一任司天監遊曆東洋時候在一個孤島上發現了他。據說發現他的時候,他才三歲,不會言語。孤島上多有蛇鼠野獸,也不知這麼小一個孩子是怎麼生存下來的。司天監將他帶回,見他檀口香腮,就取名為檀奴。檀奴在司天監的教導下,漸漸能言。司天監發現他竟能窺視星宿,又能探知命數,甚為驚訝。等檀奴到了七歲,玄黃之術的造詣竟比司天監還高。八歲那年,司天監和檀奴在謫仙台上探討星宿,也不知發生了什麼,司天監突然暴斃,死的時候麵色鐵青,仿佛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給活活嚇死的,太醫院的太醫們驗屍後發覺並無傷痕,也不是中毒。唯一的目擊者檀奴對此事一言不發,司天監的死也成了一個謎。宮裏‘弑師’的謠言四起,大家都說檀奴是妖魔幻化。次年,檀奴被委任為新一任司天監,成為大慶史上最年輕掌權者。位高權重,自然無人再敢多言。
“檀奴,該怎麼解?”蕭瑾言問道。
“無需解藥,不再喝就是了。”年輕司天監轉向蘇煙蘿,“蘇二小姐,仿佛每次遇見你,都有人要你的性命。”
蘇煙蘿想了想:“每次遇到司天監,都救了我的性命。不知該如何感謝?”
“不急,來日方長。”檀奴抬袖笑。
“檀奴,我下個月要出征羅謝國,攻占玉城,蘇二小姐的飲食你關照下。”蕭瑾言道。
蘇煙蘿有些驚訝,司天台雖然從屬於樞密使下的秘書省,不過因為職權神秘,曆代帝王都非常尊重司天監,禮稱為‘上師’。如今六皇子竟然能隨意使喚?
“看來不止太子殿下一人。”檀奴道。蕭瑾言聞言並不作答,神情閑淡。
蘇煙蘿聽出語中的調笑,故意道:“司天監不愧是世外奇人,這兒密不透風,全冷冰冰的,坐的地方也沒有……不過也難怪司天監大人身子長得慢。”
蕭瑾言聽了這話嘴角一頓,牽出一抹清淡的笑意。檀奴似乎也開始沒想到蘇煙蘿會說這話,想了一會兒才道:“你說本座矮?”
蘇煙蘿聳聳肩:“矮字是你自己說的。其實我更偏向於‘嬌小’。”
檀奴突然伸手,蘇煙蘿隻覺得他的袍袖一動,頭皮就有微微刺痛:“喂!你幹嘛!”
“下降頭,弄死你。”檀奴看著手中剛扯下的蘇煙蘿的頭發,眯眼一笑。
蘇煙蘿被他這一笑弄得頭皮發麻:“堂堂司天監大人,官居正三品,容人之量也太小了吧?”
檀奴置若罔聞,食指抵著下巴抬眼作思考狀:“前幾天那幾個布娃娃放哪裏了呢……啊,對了,在那裏。”話間抬步就要往樓上走。
“喂!你不是認真的吧……”蘇煙蘿嬉笑的臉垮下來,趕緊追上去。
蕭瑾言唇角微微上揚,一向清空倨傲的臉上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溫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