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永遠帶著自身的傲慢,配合蟬鳴的死殤,以自己最強烈的光芒看著這片大地。真要說是為了什麼,倒也說不出來。似乎隻是為了折磨什麼人,一如現在端坐在書桌邊上練字的小夏。
倒不是刻意不去開空調的。小夏到這個大宅子快兩周了,竟仍舊搞不清那些電器的各種使用方法。這會兒子爺爺奶奶和金爺爺釣魚去了。這裏是b城,天子腳下,與自己原先住的w城是完完全全不相稱的兩個地方。這裏的陽光熾熱,直接,遠沒有那個江南水鄉的委婉。似乎即使是夏天,江南的夏也是帶著那一縷柔和的。每年這個時候,母親就會給小夏做好茉莉凍。清清淡淡的味道,每每讓人在這樣的氣溫裏感到特別心安。
想到媽媽,小夏嘴角抿了抿,手下寫的字顯得更為流暢。
“小夏姐姐,小夏姐姐…”陽台外麵傳來的稚嫩的聲音打斷了小夏的思路,放下筆,小夏走到陽台外邊,看到了隔壁的曹醇。曹醇是個比小夏小四歲的孩子,長得很是可愛,平時就愛跟著金日寒玩。
“怎麼了?”
“金日寒喊你過去。”
“好。”
小夏被領著到金日寒家裏的時候他正皺著眉頭躲在廚房裏,低著頭炒一盤全然分不清是何物的東西。金日寒的額頭上滿滿都是汗水,眼裏倒盡是認真。廚房門口的傭人時不時地往裏麵瞄一眼,一臉想進去指導卻又不知道如何插手的樣子。小夏把食指放到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靠在廚房門口,和醇醇一塊兒看著金日寒的背影。
眼看著金日寒費力地炒完,別扭地拿著盤子盛菜,用食指和拇指拿一塊嚐一口,然後貌似欣慰地點頭,小夏實在忍不住,便輕聲笑了出來。一旁的醇醇便是早就忍不住了,現下看著小夏姐笑的樣子,索性大聲笑了出來。
“咳咳…”金日寒圍著圍裙轉過身來,幹咳兩聲,“莫小夏,來,嚐嚐小爺手藝!”
“怎麼突然做菜了?你們家不都是張媽做的嗎?”小夏走過去拿了一雙筷子,夾了一口,先放到了醇醇嘴裏。看著醇醇細細品嚐的樣子這才放心地同樣夾了一口放到自己嘴裏細細品。一口下肚,小夏看看金日寒期待的表情輕聲問了出來,“糖醋肉嗎?”
“不,宮保雞丁!”小夥子滿臉自豪,小夏也不好再出言打擊。小爺,您可知道,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宮保雞丁是甜的。
“你叫醇醇找我,什麼事?”
“今天爺爺生日,往常每年都是爸爸媽媽回來過,今年他們沒時間。我想給爺爺驚喜。”
“用糖醋肉?”小夏想了想,又夾了一塊,不得不說,味道還是可以的…看了看醇醇亮晶晶的眼睛,她索性捧起盤子,“醇醇,姐姐和金日寒有事要講,你出去看電視。”看著醇醇轉身去了客廳,金日寒整個心都在吐血,小兔崽子,跟你小爺一塊兒長大,不叫聲哥哥,這會兒跟在人家姑娘身後你就這麼沒出息!想著,他轉頭看了看小夏,今天小夏穿著一件薄薄的白色連衣裙,腰間係了一條淺黃色腰帶,笑吟吟地拿著筷子夾他的宮保雞丁吃。一如第一天見麵時,她拿著白色棋子,纖細的手指在石桌上一扣一扣,睜大眼睛笑吟吟地看他的樣子。都很…幹淨。
“咳,爺爺喜歡水墨。我前些天親手畫了一幅,隻是,總覺缺了些什麼。想讓你幫著提點字。”
“嗯…有什麼好處啊…”
“靠,莫小夏,你吃了小爺的宮保雞丁啊!”
“那我吐出來?”小夏無奈地放下盤子,睜著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我聽說,a中入學考試很難啊…某些爺前些天跟我爺爺說沒空教,害的我現在要天天在家等著那個年過半百的老師教育。誒?幾點了?我老師好像快來了是吧?”
那是小夏到這裏的第二天。夏爺爺跑到金家找到了金日寒,他一直是班上的第一名,整個呈現獨孤求敗的架勢。入學考試,他是勢在必得的。但是對w城過來的小夏卻是有些麻煩的。那些個入學程序爾爾的夏彥三兩下便能處理,隻是這考試,卻是隻能靠她自己的。當時金日寒特別誠懇地告訴夏爺爺,找個家教吧,自個兒年輕不懂事,怕把小夏教壞了。小夏今天一回想,金日寒估計是為了畫畫騰不出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