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終於如願以償地披上了龍袍,做了皇帝,內心自是欣喜不已。為此,他一反慣有的低調和節儉,於宮中大擺筵席,犒勞文武百官,又從府庫中取出大量綿帛錢財賞賜自己的功臣。一時間群臣同慶,歌舞升平,似乎完全將殘酷的戰爭與嚴峻的形勢拋置腦後。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當李淵從酒精暫時的麻醉狀態中清醒過來後,他的目光冷冷地投向與自己相毗鄰的“秦帝”薛舉。他清楚薛舉的存在對自己有多大的威脅。他必須盡快把這條惡狼消滅掉,以消除自己的憂慮,並邁出開疆拓土的第一步。因此在興奮過後,他冷靜地思考著即將開展的軍事行動。為此,他幾乎每日都要跟裴寂、蕭瑀、劉文靜、李世民等大臣討論征討薛舉之事。
這時,朝中眾臣分成兩派。以裴寂、蕭瑀為首的文臣們主張暫時不打薛舉,理由是連戰數月,須休養生息,待養精蓄銳後再作良圖。而李世民、劉文靜、屈突通等武將則希望借連勝的勢頭一舉殲滅薛舉這個並不算強大的敵人。兩派之爭令李淵頗為躇躊,遲遲拿不定主意。
就在李淵猶豫不決之際,薛舉卻果斷率軍大舉東進,企圖攻取長安,顛覆李淵新建的唐王朝。薛舉這一挑釁行徑無疑給了李淵當頭一捧,使他在咬牙切齒的憤恨之中作出了討伐敵人的決定。他很快就下旨任命秦王李世民為行軍元帥,統帥劉文靜、柴紹、殷開山、屈突通、劉弘基、竇軌、梁實等八路總管軍約二十餘萬奔赴河西,征討薛舉。裴寂、蕭瑀、王珪等大臣見形勢突變,也就隻好掉過關來支持李淵出兵反擊薛舉的舉動。
兩天後,李世民、劉文靜等將帥奉旨發兵。於是,大部隊冒著火辣辣的太陽,雄糾糾氣昂昂地開赴前線。
在李世民率軍討伐薛舉的同時,宇文化及也已率軍逼迫東都洛陽。皇泰主楊侗聞說宇文化及要攻占自己的地盤,不禁六神無主,他手下的一班大臣也是惶恐不安,沒了主意。就在群臣不知所措之時,蓋琮前來叩見皇泰主,力諫楊侗派使者前往李密處遊說,好讓他歸附東都,聯手一起反擊宇文化及。這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元文都、盧楚等人當即就附和蓋琮的主張,勸皇泰主遣人前去與城外的李密言和。
楊侗也認為這是則一箭雙雕的妙計,既能解自己的燃眉之急,同時又可令宇文化及和李密兩賊互鬥,等他倆軍力消耗殆盡,自己便可出兵輕而易舉地把他們收拾了。到時候,宇文化及和李密必為自己所擒,這豈非看鷸蚌相爭,坐收漁人之利?這麼一想,楊侗不由心花怒放,那張長時間繃緊的麵龐綻出絲笑容。沉默了會兒,他就準了蓋琮的奏折,並任命他出城遊說李密歸降。
此時,李密率領的瓦崗軍已與王世充的東都軍相持了數月,進行了一係列規模宏大的戰役。瓦崗軍雖取得了多次勝利,斬殺了費青奴、劉長恭等多名大將,但始終被困在洛陽堅城之下,無法占領它。而且由於瓦崗軍長期鏖戰,實力逐漸被消弱,開始出現了走下坡路的頹勢。現如今宇文化及又派大將王軌等人率軍攻打黎陽、倉城,致使他窮於應付,深感有些力不從心。倘若此時王世充再出城抄瓦崗軍的後背,那情形就極為不妙,甚至有可能大敗。這一切,作為瓦崗軍的統領,李密是看得十分清楚的,他常為自己的窘境而愁眉不展。這時候,他就會暗自後悔自己殺掉翟讓,心想如果翟讓現在還在,瓦崗軍也不至於落到這種腹背受敵的田地。然而,後悔是解決不了實際問題,他必須想辦法度過眼前的難關。
兵陷困境,軍心自然難穩。這時候,瓦崗軍中不斷傳出士卒叛逃、將帥言降的風聲。李密很氣惱,想用鐵的手腕控製局麵,卻又深感力不從心,頗為無奈。麵對強敵夾擊、軍心渙散的不利形勢,李密的思想也開始產生了一絲動搖,他想在宇文化及與皇泰主之間作個選擇,聯合一方攻擊另一方,如此或可擺脫當前的困境,且能從中漁利。
因此,當東都使者蓋琮帶著皇泰主的招降書來到營中時,李密心中頓生一種莫可名狀的興奮與喜悅。他好生款待了一番蓋琮,並上表向皇泰主乞降,請求討伐宇文化及來贖自己所犯下的罪過。皇泰主楊侗確認李密願歸降自己,大喜過望,隨即就大擺宴席,高規格接待了李密,並封他為太尉、尚書令、東南道行台行軍元帥、魏國公。皇泰主為了能夠穩住李密,親口向他許諾,隻要他能平定宇文化及,就請他入朝輔政,位居人臣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