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殺手的隻有一種人,為籌嗜殺的人。
逍遙子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殺手,熊瀟也不是。
夜晚,無燈。
熊瀟無力的靠在樹上大口呼吸,逍遙子文雅的吃著肉。
逍遙子嚼著肉淡淡問道:“你刺了多少劍?”
熊瀟努力的在地上劃著,他不認識字,所以他能用劃痕計數。
逍遙子道:“你的劍呢?”
熊瀟努力的劃著,這已經是他的極限,即使將劍綁在手上他也無力抬起。
逍遙子無情的抹去了他努力完成的成果,但他依然無法拿起劍來。
那晚,他沒有吃飯。
望著皎月他默默地流著淚,他甚至想要去死。
但他不能去死,他想要活下去,隻有活下去才能替嵐報仇。
想到嵐,愧疚的心讓他深深痛苦著。力量就在眼前,隻要忍著劇痛就可以拿起劍,但他的雙臂就是抬不起來。
他恨,恨自己不能像別人一樣成為父母的驕傲,他恨自己不能像太陽一樣照耀著人們。
第一次,他感覺到了自己是一個沒有根的人。
次日,地上多出一行劍痕。
第一行四劃,第二行也是四劃,第三行五劃。
逍遙子再一次抹去了那些劍痕,他讓熊瀟將劍痕刻在了那顆大樹上。
朝陽映著熊瀟漲紅的臉龐,似醉。
劍鳴聲再次響起,雖然間隔的很長,但從未停下。
時間一天天過去,到現在熊瀟已能連刺兩三個時辰,所以樹上的刻痕越來越多。
起初的刻痕已越來越高,已更加醒目可見。
逍遙子對此並不滿意,在他看來熊瀟出劍還是太慢,慢到任何一隻蚊子都能叮到。
他決定帶熊瀟去一個地方。
凡是殺手都不會隻有一個住處,而且並不是每一個住處他都會常住。
放眼眺望,離這間花園三裏外的低處有一個瀑布,瀑布的背後有一個隱秘的山洞,那是逍遙子的另外一個住處。
倘若殺手找上門,任誰也不會想到,那樣危險的一個地方可以住人。
但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
此時逍遙子將熊瀟趕去了那裏,熊瀟在水中使不出一點力來,甚至比第一次揮劍更加艱難。
水下冰涼刺骨無法握劍,但這並不是最困難的。
最困難的是他不能露出頭來呼吸。
所以他下水的時間不會超過半刻,隻要露出頭來逍遙子便會毫不猶豫的將他打下水。有幾次熊瀟差點嗆水死在潭中。
熊瀟仍沒有放棄,現在已沒有任何事能夠阻擋他練劍。
當然隻是練劍對他來說太過輕鬆。
逍遙子要求他在雙腿和雙手上綁上了鉛袋,就是那種比鐵還要重上一些的金屬。
在熊瀟聽過的故事裏很多高手成名前都做過這樣的事,但並沒有哪一位高手的師傅向逍遙子一樣讓他永生不得摘下。
雖然他也並不打算摘下,但他仍感激逍遙子。
一天的飯食必須自己前來拿,逍遙子並沒有給這個臭小子送飯的意思。
那半年在雞蛋和肉食的營養補充下熊瀟長高了不少,但由於幼年時的坎坷,他的身高隻能止步到這裏。
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經感覺到自己將要得到力量。
可他並不滿足。
他想要得到更強大的力量,他想要打敗逍遙子,或許這樣就可以替嵐報仇。
熊瀟對著皎月暗自發誓。
“嵐,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我會親手提著這把‘劍’為你報仇。到時候我會讓那些欺負你的人一一倒在我的‘劍’下,你就好好看著吧,到時候沒有人再能夠拆散我們。”
兩行清淚流下,逍遙子路過,笑而不語。
半年後,逍遙子清掃著白雪。
“你練了多少刺?”
“十一萬四千八百六十三刺。”
“為什麼不再在岩石上刻字?”
“太輕鬆了,我甚至可以在鐵板上刻字,師傅,你還有什麼要教給我的?”
“永遠不要自以為是。”
言罷,逍遙子將掃帚一收,揚起無數雪花。
熊瀟看著,逍遙子舞著,那掃帚像是棍但更像是劍。
他看不清掃帚的的來路,提劍格擋,但僅三招就被掃帚連中數下跪倒。
雪花拍打在他臉上,熊瀟若有所思。
他撫摸著手中的唐刀,他知道這就是劍,一柄可以斬斷其它劍的劍。
“師傅,您這一招劍式叫做什麼?”
“一劍飄雪。”接著逍遙子頓了頓道:“不準用掃帚,用你手中的劍把雪清掃幹淨”
熊瀟緊握著劍,他一劍刺向太陽,雪花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