諳達汗依然笑著問道:“你在講笑話嗎?”
熊瀟冷道:“這也並不好笑,不過你若是覺得可笑,我確實也覺得可笑。”
慕容軻不禁問道:“為什麼?”
熊瀟淡淡的道:“你覺得南朝人自己人打自己人是該哭呢還是該笑呢?”
慕容軻板著臉道:“現在我也不覺的這有什麼好笑的。”
諳達汗盯著慕容軻,道:“那我為什麼不能笑?”
熊瀟無奈,再次起身回到院中,任憑那兩人如何爭吵,因為他相信兩人將會成為最默契的搭檔。
萬事成功前總會有一個相當漫長的過程,人便是在這個過程中不斷蛻變和成長。
而且熊瀟也相信那兩人都認可的計劃一定是最好的,隻是自己厭倦了殺戮,所以才會時常因為那些必要的手段而無法解開心結。
這種心結也唯有熊瀟這樣的人才會有,因為人性本就是自私的。
冷風無處不在,有陽光的地方雖然也會有風,但沒有陽光地方的風卻更冷。
熊瀟躺在小木屋上,風卻鑽進了他的袖口,忽然他坐了起來,朝著屋中剛剛消停的兩人快步走去。
二人異口同聲道:“你怎麼又回來了?”
熊瀟臉上陰霾除去,顯得很有精神的道:“我回來自然是有件好事要告訴你們。”
慕容軻搭著熊瀟的肩膀,道:“這世上還有比殺死這個老頭更好的事?”
熊瀟卻笑著對諳達汗說道:“你覺得他是不是在講笑話?”
慕容軻一臉茫然道:“你們再說些什麼?現在連我也糊塗了。”
熊瀟回過頭道:“我們再說一個笑話。”
原來熊瀟剛剛將整件事考慮清楚後最終做了個決定,這個決定就是個笑話。
熊瀟決定替諳達汗綁幾個人,這幾個人絕對得是南朝人,而且是十分有身份背景的南朝人。
那種人並不難找,上至九十九,下至剛會走,都對那種人影響深刻。因為他們共同的特點就是不能隨便招惹。
但這不代表沒人敢招惹,有勇氣的人不多,熊瀟算是一個。
敢跟異邦之主對視的人本身要麼很有自信,要麼隻能說明那個人是個傻子。
熊瀟不是傻子,自然是前者,這個世上能活下來的人本身就須要有足夠的本事。
別看慕容軻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他殺過的人比熊瀟都要多,不是因為他善於偽裝,而是因為他善於查探。
高手間的較量隻是一瞬,但在他們成為高手前所做的努力卻有可能是十幾二十年,甚至更久。
試想對方高手苦練了多年的絕技被自己發現破綻,那種功夫將是何等恐怖。
這些年唯有昨日熊瀟擋下少年那致命一擊,慕容軻沒有看出破綻外,其它人無疑死都可及在他的刀下。
可即使是慕容軻也不敢去招惹的那些皇親國戚,熊瀟卻敢招惹,所以這個決定慕容軻也不會有任何的意義。
說來慕容軻也是個笑話,從他的姓氏中便已經說明了他的身份不是一般人,因為他的姓氏正是當今朝野四大世家中的慕容家。
但他學的卻並非慕容家的功夫,而是一種已經失傳了的縛魂刀法。
慕容家聲勢顯赫自然會有人主動獻上這種刀法,隻因江湖中人將那救命之恩如同生死。
那慕容軻憑著一刀一人硬是闖了個武狀元的名頭,然而少年意氣的他卻因一句辱罵皇親國戚的話而被責罰至此。
慕容軻本就直率,被削去官位後更是被家族中人奚落,因而才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
雖說他心中已不再有刀,但手中的刀卻從未放下。
現在的慕容軻已不是往日的慕容軻,他的刀更利,他的心更冷,他的人仍守護著連自己也不知道愛還是不愛的人。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慕容軻的女人如果還愛他就一定會來看他,哪怕隻是見上一麵也好。
但這些年來,慕容軻的女人始終沒有出現,隻留下他一個人在這裏等。
就連薛峰也曾勸過他回上京去,也被慕容軻拒絕了,不是他不能回去,而是他不敢回去,更何況他手中還握著刀。
握著刀的男人,也是握著尊嚴的男人,人們可以奪走一個男人手上的刀,但決不能奪走他的尊嚴。
沒有尊嚴的男人,要麼是死人,要麼會將奪取他尊嚴的人變成死人。
現在三個被人奪去尊嚴的男人,正在喝酒,因為他們都有同樣的一個身份。
他們都是世人眼中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