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前有一夢,顧後也有一夢,生如一夢。
可夢醒之後我們還剩下什麼?
這是熊瀟起來後的第一個念頭,這個念頭就像是紮在心上的針,無論如何也拔不出來。
經曆了那些殺戮和困頓,熊瀟本已不會做夢,但他卻覺得自己卻活在另一個夢中,更讓他覺得恐懼的是這個夢連他自己也不願再做下去。
小嵐望著披頭散發的熊瀟,輕笑道:“夫君你在想什麼?”
熊瀟卻對著鏡子發呆了一陣才道:“我在想我是誰?”
小嵐拍了熊瀟腦袋一下,道:“看我不打死你這個沒良心的,這麼快就想將我們娘倆甩掉嗎?”
熊瀟望著鏡中的自己,緩緩道:“打死了我,你怎麼辦?你想出牆?”
小嵐氣惱竟走了出去,走前回頭瞪了了眼熊瀟,道:“你個死人,越來越沒良心了。”
熊瀟笑了笑繼續照著鏡子,鏡中的自己還是那個乞丐樣子的自己。
空蕩蕩的屋子裏隻有熊瀟跟孩子倆人,然而這卻讓熊瀟覺得孤獨,世事豈不也正如此?
人們為了追逐夢想不都是在忍受著孤獨?
慕容軻雖未能將熊瀟人帶走,卻是將熊瀟從夢中喚醒,因為江湖有一句話叫“好男兒誌在四方。”
家對於熊瀟來說就像是個美夢,但人總要走出家門,夢也總要醒來。
人的成長即是伴隨著一次次的夢醒,一次次的失落,披荊斬棘,最後帶著榮譽的“勳章”一路成長。
正當熊瀟沉思時,孩子哭泣的聲音將它拉了回來,孩子至少不會有自己一樣的煩惱。
熊瀟抱著大哭的孩子,道:“臭小子,聲音這麼洪亮,倒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才將出去的小嵐也已回來道:“你要是再欺負我的話我就讓他替我報仇。”
熊瀟拍著孩子似乎想到了什麼,道:“我想出去走走。”
小嵐接過孩子道:“去哪兒?”
熊瀟撫過小嵐秀發,終究沒有說話,他要去哪裏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這些小嵐都不會在意,更不會怨懟,因為她知道無論自己的丈夫走多遠都會回來,因為她知道自己便是丈夫心中的牽掛。
男人有時可以為了女人甚至放棄整個世界,隻為自己的那個她才是自己心底最重要的牽掛。
不被人牽掛的女人有兩種,一種是拋棄別人的,另一種是被人拋棄的。
至於可憐還是可恨都隻有她們自己知道,路人隻能評價他們所看到的東西。
熊瀟走在街上,滿眼都是人,各種各樣的人,自然也不乏前麵說的那種兩種女人。
如果將那兩種女人其中一種單獨列出自然不足為奇,因為那樣的男人也有不少,但若將兩者擺在一起就難免會讓人生出些想法來。
熊瀟便是同時遇到了那樣的兩種女人。
要說女人這種奇怪的生物,她們可以為了一件衣服吵上三天也毫不誇張,也可以為了一根針線結為知己。
但兩個吵架的女人在任何一個男人眼中都和鬥雞沒什麼分別,看熱鬧的人卻不會這樣想,畢竟怎樣的熱鬧才是他們最關心的。
在這種情況下本熊瀟不會看上一眼,但就在他走出幾步後也停了下來,因為他聽到了一個自己熟悉的名字“慕容軻”。“
一衣著華貴的的女人端莊的站在人群中,道:“真讓姐姐我替你感到不值,那樣的男人也值得你為他掉眼淚?”
一穿著漠北牧民服飾的女子,跪在地上麵帶難色道:“姐姐你若真是好心就告訴我他在哪裏吧。”
華貴女人展開手掌,竟不是要扶起牧女,而是問路輕笑道:“你這賤人坯子,還要不要臉了?拿錢姐姐我就告訴你。”
牧女苦笑一聲道:“他說他就是不要性命也會愛我,我這條命也早已是他的了,還望姐姐成全。”
華貴女人聽完臉上表情一僵,似想起自己往事來,道:“男人的話你也敢信?”
此言一出引得在場的男人們一個個麵紅耳赤,那樣的話自己也承諾過,但真正實現的又有幾個?
熊瀟聽著心中卻想著自己現在的行為也與那偷情的人有什麼分別,隻顧著一時的歡愉卻不顧自己承諾過的事。
有些事承諾了就一定要辦到,不僅是為了別人,也是為了自己,至少不會活得那樣膽顫心驚。
牧女呆了呆道:“你選擇的那位公子也跟你說過類似的話?”
華貴女人忽然怒起,巴掌重重打在牧女的臉上道:“你再敢多說話,姐姐我就殺了你。”
牧女捂著臉站起道:“既然你不知道那也罷,但你要殺我那就得問問我手中的馬鞭答不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