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踩在枯枝上,那滴血的枯枝變的很是清脆,也似那垂死的人一般僅憑著身體的最後一口氣活著。
躺在一塊冰涼石頭上的上官鴻手中依然緊握著劍,哪怕他已用盡了身上最後的一絲力氣。
因為他太小看了自己的對手,所以將要死去的將是上官鴻自己,如果可以重來他一定不會再去看什麼熱鬧,誰又能想到熱鬧背後的危險呢?
唐修站在上官鴻的眼前,道:“別再逃了,否則我保證你會死的很慘。”
上官鴻半人抬著眼道:“他們……現在應該安全了吧?”
唐修沒說話,而是將手中長刀緩緩刺入對方胸膛,寂寞的眼神卻仍對視著,最後活著的也隻是歎了口氣扭頭離去。
然而就在此時一名穿的厚厚的看不出年齡的人攔住了唐修,眼神中的寂寞與悲涼毫不亞於任何一個死人。
他的臉是“薛封”的模樣,他的人卻同“薛封”一樣不屬於這裏,這個遠道而來的人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如果說非要有那一定是許多年前的一名殺手的代號:“黑木秀川”
這個名字一點也不可怕,反而像是個女人的名字一樣冷豔秀氣,事實上每個看到黑木的人都會這樣想。
如果哪天人們不這樣想,那將會讓黑木少殺很多人,甚至那時候的黑木也不會是一名殺手,而是一名令人尊敬的棋手。
唐修麵色顯得蒼白,道:“你找到裕王了?”
黑木秀川點了點頭道:“你似乎忘記了你該做的事。”
唐修心底更虛,他不知道黑木為什麼會幫助嚴世藩,但他知道黑木知道的事遠要比自己多得多。
唐修心跳加快幾分,道:“我的事你沒資格過問,你這個沒……”
話未說完卻見黑木眉頭緊皺,道:“你的話太多了,我現在還不想殺你。”
唐修將手中刀遞給黑木,道:“隻要能治好我的弟弟,我的命你隨便拿去,我隻希望你以後也不要拿他當也作棋子。”
黑木秀川笑了笑道:“世人都是棋子,能真正博弈的沒有幾人。”
唐修苦笑一聲道:“至少你可以成為其中之一,他也可以,我想你們一定見過了麵。”
黑木秀川眼神中終於露出過一絲閃爍,道:“看來你比我更了解他。”
說著黑木秀川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唯一讓人覺得不自在的是他那張沒有眉毛的臉,笑起來顯得陰森恐怖。
唐修忽然右眼皮跳動道:“你要去哪裏?”
黑木秀川眼睛卻一直注視著唐修,道:“我的事你也沒資格過問,好奇不是一件好事,它會害死你。”
唐修終於背過身去道:“我沒必要對同樣的事好奇,你也沒有那個必要。”
黑木秀川卻忽然止住了步道:“這是第幾次了?”
唐修本要逃走,卻在黑木說完最後一個字後依然站在原地,一隻纖細的手已按在唐修的肩上。
黑木秀川的另一隻手掐著唐修的脖子,道:“你為什麼不願跟我一同去驗證一下呢?”
唐修袖中暗器落地,卻是使不上一點力,就連雙眼也變的迷茫了起來,如果不是黑木及時收手,此刻唐修也已是死人了。
一切到了快要死的時候,活著的一切,都不是事。
與此同時的某處暖閣中,一位中年正在幫伶人上妝,他的手法甚至要比那些伶人更為熟練,更為精巧。
但見中年一邊幫伶人補妝,一邊道:“你們可知道這世上最好看的戲是什麼嗎?”
眾伶人搖了搖頭,都不敢做聲,隻聽中年又道:“演戲的人永遠也不會知道,做戲的人做不下去時才最好笑,那個時候他所做的一切都會變的好笑。”
站在一側的裕王躬身行禮道:“老師你不也是做戲的人嗎?”
雨浮雙又開始給自己上妝,也不跟裕王動怒,隻道:“我既然知道這個道理又怎會輕易做戲?”
裕王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跪下道:“載垕做錯了事,還請老師責罰。”
雨浮雙妝已半成,擺了擺手道:“以後你得記住,自己隻要做個看戲的人就可以了,留在這裏吧,好戲才剛剛開始。”
裕王不覺自己後背已被浸濕,同樣被一隻纖細的手按在肩膀上,不同的是這隻手的主人是個女人,女人此時正用荷藕般的手背攀上裕王的脖子。
這並非是兩人的“戲”打動了這個女人,而是雨浮雙對裕王的懲罰,對於一個自信的人打擊他的自己心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一個劍客更不用說,因為英雄總是以不同形式的出現在人們眼前,暴力的英雄雖更容易被人記住,但一個可以讓人自由活著的英雄更值得人們去尊敬。所以英雄的背後才跟隨著那樣多的同樣讓人尊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