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中上官鴻的血液已結成了冰,但他的心卻還是熱的,此刻黑木秀川手裏正握著那顆炙熱的心。
唐修卻在不停的嘔吐著,如果你也見過那樣剜心的場麵也會忍不住嘔。
黑木秀川將那心拋給唐修,道:“你一定也認為我是這個世上最恐怖的妖魔。”
唐修搖了搖頭,眼睛卻盯著那軲轆轆滾過來的人心道:“我吐並非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像這樣的場景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黑木秀川笑了笑道:“人越是害怕什麼就越會往那個方向走,也許這就是你們所說的夢想吧。”
唐修忽然站了起來道:“所以我還感覺我還感覺我像是個人,而你卻早已不是人了,我現在終於明白他的話了。”
黑木秀川“哦”了一聲,望著上官鴻的屍體,沉吟道:“你也看出了他眼中的寂寞?”
唐修望向天空道:“天地長久隻因其無情,人若有情,隻會想向他們一樣。”
黑木秀川歎道:“我現在很想知道,你家公子要我去對付的那個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唐修沉思了一陣,道:“殺一個人,遠要比認識一個人容易得多,其實我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黑木秀川整了整衣服,道:“看來他確實是個很難對付的人。”
唐修回過神道:“公子既然叫你來殺他,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黑木秀川已將跟熊瀟同樣的一柄劍抽出鞘中,道:“你家公子叫我殺的並非他一個。”
唐修苦笑一聲道:“玩不下去就開始毀棋子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
黑木秀川淡淡的道:“你若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我倒可以幫你完成,現在至少我不想殺你了,隻是我別無選擇。”
唐修也從懷中抽出兩柄銀刃道:“想不到臨死前陪著我的人竟是個男人”
黑木秀川收劍站直,皺眉問道:“你想找個女人?”
唐修轉身便要逃走,卻被黑木攔住又道:“就算你想找個女人也不用這麼著急。”
唐修卻忽然似毒蛇一般將兩柄“銀刃”刺向黑木,邊道:“我要找的是個男人。”
黑木一腳踹飛唐修,沉默了一下陣後才大笑道:“這個笑話我聽過,我不馬上殺你也不是要你給我講笑話的。”
唐修終於坐起,擦幹嘴角的血漬道:“所以今天死的未必是我。”
黑木秀川腰間長劍終於回鞘道:“你覺得你能殺了我?”
唐修盡力調整著呼吸,道:“不試試怎麼知道?況且我有不死的理由,你卻沒有。”
黑木秀川反複思索著唐修的話,道:“什麼樣的理由可以讓你不能死去?”
唐修深吸了口氣,隻道:“我越發覺得人能活著可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明明在教自己的夥伴去對付自己的宿敵,卻又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壓在宿敵的身上。”
黑木秀川慢慢走了過去,已將劍抵在唐修胸口,道:“你認為他會來救你?”
唐修竟用上官鴻臨死前的眼神看著黑木秀川,道:“紅塵寂寞,你若不能將你的敵人也當作是朋友,那你將永遠寂寞,我信他隻因為他幾次都放過了我。”
人就是這樣奇怪的生物,可以沒有感情,卻不能沒有習慣,而感情恰恰是人最容易習慣的東西。
其實熊瀟所做的一切並非沒有收獲,在所有人都在為了名利爭奪而苦惱甚至孤獨時,熊瀟卻反而是最被深在紅塵中人羨慕的那個人。
這世上確實沒有絕對的事,人也不可能完全自由的活著,但如果不去努力人的命運仍將無法改變。
高遠的夢想所要經受的曲折不是那些簡單的夢想所遇到的所能比擬,有時甚至會讓生命提前枯萎,就連結果也未必會更加耀眼。
但那些簡單的夢想卻更容易實現,至少不會讓人失去那些自己最珍貴的東西。
黑木秀川完全沒有注意到熊瀟正在朝著二人靠近,隻道:“你憑什麼這麼肯定他會來救你?”
熊瀟的聲音如夢囈般在黑木身後響起,道:“因為他說我是他的朋友。”
敵人總是會寬恕自己,朋友卻隨時都會傷害,也許也正是這紅塵太過寂寞。
親近還是疏遠,也隻有相處後才知道,或著懂得區分那些的時機時,人才不會再有寂寞。\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