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瀟又灌了口酒漱口,道:“那麼你為什麼又會在這裏?要知道我本想殺的第二個人便是你”
雨浮雙眼中似煥發新的生機一般道:“為了和平,人類最基本的追求就是和平。”
說到此處熊瀟竟笑出聲來,因為這也是他必須要做的事情,人要想自由的活著就先要有和平。
至少現在的這個時代不可能和平,和平是需要人類共同爭取的,所以就要有人可以帶領人們去爭取和平,這點沒有人比雨浮雙更合適。
名利和權力本就是最能讓人信服的兩樣東西,有了這兩樣東西人變可以成為別人的信仰。
雨浮雙就是個有名氣的人,他的名氣在這次敗逃後便更為響亮,可以說整個江湖綠林的人也對他個人也更為了解。
相比四處強征的嚴世藩,現在樹大招風的雨浮雙不僅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幫手,在這場對局未開始時便已輸了一半。
大多數賭徒賭的目的本就是為贏,然而麵對這樣一個必勝的局麵甚至嚴世藩的手下也開始動搖了。
所以見熊瀟大笑,雨浮雙卻用那雙明亮的眼睛緊盯著熊瀟,道:“你可知韓家堡那麼多人為何要死?”
熊瀟卻像坐在針氈上一般,紅著眼強壓心中憤慨道:“你殺人正如殺豬一般,那些阻擋你的人在你眼裏也和豬一般不是嗎?”
雨浮雙也笑了,他笑卻像是自嘲,隻道:“沒想到在世人眼裏我依舊是那個殺人如麻的魔鬼,可是我並沒有覺得自己錯在哪裏,如果是我錯了,韓家那個小子就不會被我賣到了波斯。”
熊瀟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碟子崩裂,道:“你就算把他送到天邊他也會回來複仇,和平並非是這樣靠著強勢來維持的。”
雨浮雙卻淡然的拿起筷子吃著,邊道:“想不到你成長了不少,竟也找到了自己的路,但這種事卻又由不得你,除非你忘了自己身上的本事是從何處得來。”
熊瀟暗自提起的氣力忽然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力感,隻低聲歎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跟他肯定有過約定。”
夫婦雙想起往事,似也傷神道:“那你也應該明白他想要的和平是什麼。”
熊瀟又灌了口酒,這次卻不是為了漱口,而是他覺得自己應該喝酒,用酒祭奠那位真正的英雄。
熊瀟隻要想到自己的師傅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可以一掃而光,所以他豁然道:“你應該也知道他最想要去的地方是哪裏。”
雨浮雙不語,既不否認,也不肯定,而是示意熊瀟說下去。
熊瀟苦笑了一聲道:“我猜你也去過了漠北邊疆,那裏便是他想要魂歸的地方,在那裏我看到了什麼才是和平。”
他笑了笑,不知不覺又灌了口酒,又道:“在那裏竟也有他的傳說,他可以用一把不怎麼起眼的弓便換來邊疆多年的和平,甚至我還看到過一位被漠北人搶走的老婦人,她雖然眼睛芒了,內心卻十分的明朗。”
雨浮雙不禁問道:“你想跟我說什麼?”
熊瀟喝完最後一滴酒,道:“沒酒了,我的話也就少了,謝謝你的酒。”
雨浮雙人未醉,眼前卻再次出現了那個讓自己恐懼的師兄逍遙子來,惶恐道:“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熊瀟醉眼迷蒙的道:“真正的和平是人們爭取來的,卻不是搶奪來的,人能搶走的東西遠沒有爭取來的多。”
雨浮雙怔了下,似問故人道:“那你覺得仇恨呢?”
熊瀟笑了笑,卻不知如何回答,隻道:“我連酒錢都不能換到,又怎麼能看到故事的盡頭,也許用不了多久你就不得到答案。”
雨浮雙急切道:“用不了多久又是什麼時候?”
熊瀟擺了擺手道:“我見到了她們你就會知道。”
真正的和平就像是和最信任的人在一起的時候,即使爭吵也一定是為了大家好而爭吵,所以吵過後又有什麼不能原諒的東西呢?
可雨浮雙卻不同,這個世上已沒有了可以讓他十分信任的人,許多子女也都未能明白父輩的苦衷,何況子女遲早要成家,到時候明白也算含笑九泉。
對和錯往往都是另一回事,熊瀟也不再去計較那些事,畢竟欠下的東西必須要還。
逍遙子欠雨浮雙兩條命,自己已還了一條,另一條卻要熊瀟來還,也許這也是他最後的寄望。
無論是什麼樣的事,隻要對要做的事有信心就絕不會失望,和平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