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公子大笑,他已很久沒有這樣大笑。
“你難道就沒有發現現在必須要做出選擇?你難道就沒有發現,現在你的處境也比我危險的多?你最好仔細想想,甚至可以想想你做出選擇後的事。”
熊瀟又道:“因為我忽然似乎明白了很多事,你不能死,至少不是現在這樣送死。”
嚴公子看著熊瀟。
“你是不是一定要留下來替我解決麻煩?”
“是”
“為什麼?”
熊瀟深皺著眉道:“因為在你被殺後我也未必能逃的掉,何況我還帶著我的女人,何況他們都是高手。”
嚴公子點了點頭,又掃視了眼眾高手,一字字道:“至少你得告訴我你現在想要什麼?”
“你不信我?”熊瀟道:“你大可現在就動手掙紮,那樣我們會死的更快些。”
嚴公子從熊瀟眼中看不出一絲冷漠,熊瀟的眼睛炯炯有神,水麵如鏡,甚至連氣息,精神都很難被人察覺。而且熊瀟手中的的劍是反手握著的。
熊瀟的眼睛雖緊盯著嚴世藩,所有人卻都知道他現在最想救的是小嵐。
然而,那些錦衣衛的高手們卻不敢在熊瀟說話時動手,因為高手通常不會犯同樣的錯誤,錯誤就意味著死亡。
他們都在為活著而拚命,也在為活著而別無選擇。
寂靜,無聲,死一般的靜。
小嵐輕巧的解開腕上的綢子,輕盈的落在熊瀟的身後。男人的後背本就是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而男人通常也會將最脆弱的後背留給那些最值得信任的人。
夕陽撒在灰色的衣服上形成一種詭異的顏色,這讓熊瀟看來更加像是一隻渾身是血的野獸,野獸通常在捕獵前通常會偽裝。
可奇怪的是熊瀟並不害怕被那些錦衣衛發現自己的意圖,更不害怕嚴世藩利用自己。
熊瀟忽然問道:“難道你已經喝多了?”
嚴世藩忽然看了看杯中的酒,道:“世事渾濁,醒了又能如何?”
說罷眼中閃過一絲譏諷,但當他看向熊瀟時又無奈的道:“如果我還能活著的話一定要跟你喝一次酒。”
熊瀟歎了口氣閉上眼道::“如果一個人想死,那任誰也無法攔住他的,要活也是一樣,我必須活著。”
嚴世藩點點頭,忽然一劍朝著熊瀟身後的小嵐扔出數枚暗器。
熊瀟刀影縱橫,將數點寒星擊落,道:“什麼意思?”
那些錦衣衛竟仿佛中什麼什麼幻術一樣朝著小嵐身前擋來,齊道:“保護公主!”
小嵐卻不是為何笑道:“公主?”
錦衣衛中年頭領怔了一下道:“公主這是為何?前日屬下不巧正在督主身前護衛,您特意叫我等……”
小嵐瞪了一眼那頭領,想要解釋,卻見熊瀟此時正盯著自己,不由低下了下了頭。
熊瀟緩步走到小嵐身前將其緊緊的摟在懷中,指間秀發依然。
接著他再次吻上了她的唇,他乞盼能夠用這世上最美好的方法來幫她化解這世上最令人厭惡的仇恨,不過這也隻是這很看似很簡單。
就算有人覺得這不合適,也不會有人會在這個時候講出來,因為這本就是最合適經常出現在人們眼前的一件事。
但人往往都會理所應當忽略愛這種事,許多時候人正是因為心中沒有愛才會生出無盡的恨。
然而沒有莫名的仇恨,也沒有莫名的愛,至少嚴世藩從來不相信愛這種東西。
所以嚴世藩才可以一步步走到今天這樣的境地。
從很小的時候嚴世藩就被嚴嵩從一條斷了氣的野狗口下將那個沒名沒姓的孩子領回府,第一次嚴世藩感受到吃飽的感覺。
因為嚴世藩吃的就是那隻想要致自己於死地的那條狗的血肉,所以他竟一口氣吃光了它,沒有什麼比這更舒心的事。
可接下來那個救起他的那名頭發花白卻理得一絲不亂的老人,卻麵色陰沉的瞪著這個沒名沒姓的孩子,接著便是一頓莫名的毒打,以及毫無道理的羞辱。
老人圓睜的眼睛在小孩看來甚至要比野狗更令人恐懼,而小孩的性命也似野狗般輕賤。
沒有人想要知道這是為什麼,也沒有人敢去問嚴嵩為什麼,更沒有人會去問那些跟自己毫無關係的問題。
望著發泄完的嚴嵩,頭破血流的孩子沒有吭聲,在剛剛的拳頭中他已學會了如何盡量少挨打,第一不能亂動,第二不能喊叫。
嚴嵩喘息著點了點頭問道:“你為什麼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