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世藩低著頭,輕聲道:“因為我要活著,我不能死。”
嚴嵩用手掌將那張汗水與血水浸透的臉道:“世上每個人都會死,就算你不相死遲早也會有人逼你去死,那時候你又會怎麼辦?”
嚴世藩複雜的看著嚴嵩,道 :“力量,足夠的力量。”
嚴嵩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得到力量前,人都必須學會兩件事。
現在嚴世藩所要學的“忍耐”便是其中一件。
這甚至要比另一件“模仿”更為重要,所以熊瀟的師傅一開始教熊瀟時便隻是讓他練劍。
忍耐的限度決定了人得到力量的多少,連吃飯的力量都沒有的人更應該學會忍耐,隻有忍耐中的人才永遠不會被滿足。
女人若永遠不能滿足往往會做出些見不得人的事,男人若不滿足反而會做出些驚世駭俗的事來。
因為真正的高手從不會滿足,就算有了女人也不能滿足,所以那些永遠無法滿足男人的女人永遠是男人想要得到的之一。
嚴世藩在接下來的三年裏依然活著,並且在結束的那一天得到了一個名字,嚴世藩這個名字就代表著他已得到了嚴嵩的認可。
臨行前嚴嵩重重的拍了拍瘦弱的肩膀,道:“我希望你能做到那些連我也做不到的事。”
嚴世藩激動道:“父親,您保重身體。”
嚴嵩不知為何又一巴掌重重的打在嚴世藩的臉上,他幾乎找遍了這世上所有惡毒的話來羞辱嚴世藩,可嚴世藩什麼也聽不見。
並非是嚴世藩聾了,而是他的心又被揪在了一起,更像是有人扼住了他的咽喉,想要說話卻又無法開口。
馬車很快出了京城,接著幾個月不停輾轉的嚴世藩卻不知怎麼到的唐門,那個隻有利益沒有人情的江湖門派。
唐門既是比九道山莊上屬,嚴世藩所遇到的苦楚自然比熊瀟隻多不少,遇到的殘忍也隻多不少,就連女人也隻多不少。
要知道女人可以讓男人明白的東西,遠要比男人從別人身上學來的東西多。
但嚴世藩唯獨沒有從女人身上學到愛,愛這種事是那些花錢買來的女人所沒有的,也不是不擇手段得來的。
所以當嚴世藩看到熊瀟吻小嵐時不禁苦笑,一個為了知道自己身世不惜利用自己最親近的人的女人,反而得到了嚴世藩自己一直以來沒有的東西。
嚴世藩怎能不恨?
這世上最艱難的是愛,最容易的卻是恨,恨或許本就是人心因為無知而根深蒂固的東西。因而它才是最難被人察覺的東西。
熊瀟完全沒有察覺到幾枚毒蒺藜打向自己,這種毒能成為唐門絕毒的最大原因便是即使打在人身上也不會覺察。
因為凡是覺察到的大多都是死人,特別是這種毒蒺藜乃是塗在唐門獨門淬煉的如牛毛般的細針,很少有大夫能夠醫治,而且毒發很快。
現在至少這樣的情況下沒有可以解救的大夫,就算有也沒有解救必要的條件。
現在一那些錦衣衛的高手們幾乎有一半中了嚴世藩的毒蒺藜,其他人好在有捆在手臂上的小盾阻擋,但就在此時嚴世藩又乘著眾人沒有反應過來衝了過去。
殺手遇到的隻能是殺手,所以殺手出手時從不用那些繁瑣的招式,熊瀟那隻握著劍的手也在毒蒺藜射向自己後第一時間也朝著嚴世藩衝了過去。
現在就算他不想殺嚴世藩,但至少也不會再讓嚴世藩傷害任何人,哪怕是這些要取自己性命的人。
嚴世藩一掌橫劈之勢被熊瀟化解,雙手緊握著熊瀟刺去的劍竟生生的將熊瀟的長劍掰成兩節,接著一腳佯攻將身子瞬間彈開。
熊瀟繼續反握著劍站在原地,心中已震憾不已。
嚴世藩將熊瀟的另一節斷刃別在掌勾之間,轉身道:“現在我還不想跟你動手,何況我是在幫你,何況……”
未等嚴世藩話完,熊瀟似又恢複了平靜朝嚴世藩衝了過去,見兩人生死相搏那些才將躲過一劫的高手自也不敢輕易上前而守在小嵐身旁。
雨小嵐卻不知何時已飄身離去,如果天下間有比讓她留下來助戰更重要的事,那一定是去當麵質問自己的父親。
她知道熊瀟一定會回來那裏找自己,她也知道無論熊瀟和嚴世藩誰去見自己的父親都隻會有一個結果。
愛本是種其妙的東西,它可以讓人忘掉這世上最危險的事,還能危險的讓人忘掉所有的事,愛會不會才是世上最危險的東西呢?
真愛已無需證明,這一次換她保護熊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