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順風扯旗(1 / 2)

最危險的地方未必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也未必不能是最危險的地方。

像雨浮雙和嚴世藩那樣走到現在的人,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道理,可他們為什麼要將決鬥的地方選在詩夢般的江南呢?

裕王念道:“山際空為險,江流長自深。平生何以恨,天地本無心。”

忽然他停了下來,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對著身側的侍衛,道:“人們在失落的時候都說老天無眼,那你覺得呢?”

侍衛思索了一下道:“屬下不敢妄言。”

裕王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你提醒的是,現在妄言還為時過早,現在我倒想讓那唯一的變數遲些發生。”

侍衛鬆了口氣道:“您既然知道會有變,為什麼不……”

見裕王抬手,那侍衛自然不敢再說什麼,因為裕王從未出過錯,一切質疑裕王的猜測就是妄想。

裕王拍了拍侍衛的胸膛,道:“你慕容家應該已經得手了,我們還是快點回京吧,雖然我想留下來見證,但那他們那裏應該更需要我。”

等侍衛離開後裕王又開始思索才將那個問題,因為他就是被那個問題折磨而痛苦。

天下人都不惜性命的趟這渾水無非就為了“名利”,明知是火坑還往裏邊跳,到臨了一無所獲大可歎一聲“蒼天無眼”,卻從不怪自己選錯了路,鬼遮了眼。

實不知不知江湖本就如此,人要想活的好些就必須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所以越是靠近天邊的人腳下的屍骨也就累積的越多。

就連保護人們的刀劍,如今也變成了追名逐利的殺人利器。

好在還有人不那麼想,好在那人心中的劍殺的隻是那些該死的人,沒有人該死,打破規則的人才該死。

熊瀟現在也成了那個打破規則的人。

斷劍,殘身,未亡人。

拖著身子的熊瀟終於看到了雨浮雙所在的閣樓,無論前方有再多的敵人他也要將所有的敵人打敗。

沒有人不會被打敗,就連熊瀟也會被打敗,但他至少戰勝過自己,戰勝過自己的人就算會被打敗,也絕對不能被打敗。

不會和不能的區別就像是劍和刀的區別,劍的兩麵都會傷人,而刀鋒的另一麵卻不會。

正如世上的許多人,你隻能看到他們的一麵,卻看不到他們的另一麵。人們往往都喜歡把自己最不好的一麵藏起來。

現在閣樓裏的人卻毫不掩飾的對視著,因為他們已沒有什麼理由再掩飾什麼,今天能活著離開的隻有一個人,也許是兩個,再也許根本就沒人能夠活著離開。

既然大家都要死,那又何必再去掩飾?

不過就在熊瀟邁進門口的那一刻,堂中的氣氛似乎更加沉寂了,就連有人落淚也聽的一清二楚。

雨浮雙的手邊依然是一壺他最愛的清茶,但這次例外,除了清茶還有親女,流著淚的親女。

熊瀟本想朝著雨浮雙走去,卻被同樣矗立在門口許久的嚴世藩攔下道:“不急,許多事還是講清楚的好。”

“嵐兒不哭,爹答應你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就算你想要我的命我也給你。”雨浮雙安撫完小嵐,深吸了口氣又道:“你沒資格做我女婿。”

嚴世藩掃了眼身旁的熊瀟,道:“就算你不承認也沒關係,我今天本就沒打算活著離開。”

雨浮雙眼角露出得意道:“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們活著來到這裏?”

熊瀟眉頭已經緊鎖,淡淡的道:“老人家總是喜歡炫耀自己的成功,可惜直到現在我也沒有發現你有哪裏成功。”

雨浮雙未開口,反聽嚴世藩笑出聲來,道:“這就是你們的希望?這就是你挑選的好女婿?並且還是那個你一直器重的人?”

雨浮雙仍未開口,因為他已在流血,但臉上依舊帶著得意的笑,隻見他輕輕握住小嵐緊攥匕首的小手,緩緩將那手和匕首同時抽了出來。

身側錦衣衛本想將小嵐就地正法,雨浮雙自然的抬了抬手道:“沒關係,那小子說的一點不錯,我失敗的地方太多了,現在我想聽他們講。”

熊瀟望著震驚的小嵐,苦澀道:“你是想知道她為什麼會傷害你,還是我為什麼也會出現在這裏?”

嚴世藩歎道:“說實話,我也很想知道,難道是……”

雨浮雙臉色忽然變的陰沉道:“難道卜鷹一直不是你的人嗎?”

嚴世藩冷笑道:“我倒希望他是,可惜我沒能騙過他。”

雨浮雙釋然道:“不過那也沒關係,你我之間遲早有一戰,這一戰本就無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