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世藩又將目光投向小嵐,譏諷道:“我可不相信你會為了讓我或者他活而親手殺死自己的父親,你可是好不容易才知道這個秘密啊。”
雨浮雙和熊瀟都茫然的看向小嵐,但那種目光卻似尖刀一般直刺小嵐早已脆弱的心房。
小嵐遲疑片刻竟止住淚,咆哮道:“你們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我恨!我恨透了你們!!!”
隻見小嵐手指指著嚴世藩,又道:“我最恨的人就是你,我隻是假裝很在意你說的罷了,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雨浮雙將女兒攬入懷中道:“其實就在那次與她們初次相遇的時候我便已將全部告訴了她。”
小嵐推開了雨浮雙,又道:“除了他我最恨的人就是你,不僅僅是你打破了我本該平靜的生活。”
雨浮雙漠然說道:“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許多時候就連我也別無選擇,所以我盡量彌補。”
小嵐冷哼道:“彌補?拿我的孩子和丈夫要挾我作為彌補?”
雨浮雙忽然一巴掌打在小嵐的臉上,道:“你已不是孩子了,如果不是你幫助裕王的話,我也不會拿他們來引誘嚴家小子早點出手。”
嚴世藩忽然躍步將小嵐喉嚨掐住,然而連忙跳開道:“這麼說來卜鷹一直是裕王的人,真是可惜呐,雨大人。”
雨浮雙再次陷入沉默,隻有熊瀟問道:“卜鷹若不辭職不是更容易阻止你們?”
嚴世藩大笑,道:“事到如今你們竟還如此天真,難怪老爹至死也要求我,求我永遠不要去可憐任何人。”
熊瀟道:“人本就是被可憐而又可憐別人的,你難道就不覺得自己已變得和你那個所謂的父親一樣可憐了嗎?”
嚴世藩瞪大眼,將小嵐掐的更緊,道:“那又如何?”
熊瀟本已準備刺去的斷劍又悄悄的放在背後,道:“我懂,我比任何人都懂,正因為我懂所以我直到現在也在毫無保留的阻止你。”
嚴世藩嗤之以鼻,竟將小嵐重重的朝著熊瀟拋了過去,接著誰也沒看清嚴世藩做了什麼動作,隻見小嵐的笑容一深深印入熊瀟腦海。
接著熊瀟和小嵐耳邊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這世上任何一種聲音對他們都是一種打擾。
為什麼?
為什麼人與人就不能好好的相處?為什麼人都去選擇執迷不悟的錯誤?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天下間人們不能做的事遠要比能做的事少的可憐,就連歡樂的事也遠沒有讓人苦惱的事多。
所以熊瀟和小嵐在過去的一年間都彼此竭盡全力的讓對方快樂,這一刻他們反倒放下了所有的顧慮,最後的念頭便也隻盼著對方能夠活著。
畢竟這世上在沒有比活著更重要的事。
嚴世藩卻大笑著,眼中除了不屑甚至有些恐懼,他一直不信人與人之間會有純粹的感情,所以才會在本性純善的小嵐身上得到答案。
可到如今嚴世藩依然不懂,因為他從未付出過真正的感情。
至少嚴世藩也不全錯,小嵐終歸還是騙了熊瀟,因而他才可以笑得那樣不屑。
但很快嚴世藩的脖子上便出現一個血洞,笑聲戛然而止,血霧染在雨浮雙的身上,反而增加了雨浮雙身上的戾氣。
再一閃身,雨浮雙便出現在了熊瀟麵前,並從熊瀟懷中奪過小嵐的屍身。
一股殺氣直撲熊瀟,熊瀟隻能本能的跳開。
乾坤已定,雨浮雙趁著嚴世藩心神大亂時將其擊斃,若不是熊瀟才將那片刻的猶豫小嵐也不會那樣隕命。
此刻本該高興的雨浮雙卻也無論如何不會再高興了,但他必須要發泄出來,發泄那種莫名的情感。顯然熊瀟就是雨浮雙發泄的最好的工具。
雨浮雙其實也是害怕自己說出自己最後的底牌讓裕王聽見,因為就連他也一定認為裕王會留下來見證他和嚴世藩決鬥的事。
然而裕王並沒有來,來的是慕容軻,慕容軻這次接到的命令是救人。
雨浮雙布在京城的暗棋雖被慕容軻納降,但嚴世藩的暗棋現在已牢牢攥在了雨浮雙手中,因為雨浮雙才將殺死嚴世藩就等於奪了嚴世藩的帥旗。
所以慕容軻才會出現在這裏,他們想憑借著熊瀟上次在沙門島救下綠林人士的緣由勸降那些江湖中人。
就算那些人中不乏見利忘義之徒也無妨,隻要動搖他們信念便可讓裕王借題發揮。熊瀟這枚“帥旗”可不能再有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