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終歸無名(1 / 2)

人們每天都在追求完美的事,但世上美好的東西本就很少,除去被人忽視掉的就更少了。

有些東西想要忽視卻也難做到,例如美女如夢般的容顏,縈繞耳邊的旋律,以及朋友桌上剛剛斟滿的美酒。

有歌聲的地方總有歡樂,對那些心中陰霾才將散去的人們來說,能唱自己想唱的歌便是件完美的事。如果有故事那將會更加完美。

唐修將杯中酒喝下,道:“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懷中抱著嬰兒的熊瀟深深看了眼唐修,歎道:“後來的事我本不願再去想。”

唐修點點頭道:“我明白,換做是我也不會再去想,你……可以不說。”

熊瀟勉強的笑了笑道:“我必須說,有些事就算我忘了,我也會要我的兒子提醒我想起。誰讓我還活著呢?”

唐修又喝了口酒,道:“活著,活著有時確實要比死更痛苦,說來我還從未謝過你。”

熊瀟這才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下一杯酒,問道:“謝我什麼?”

唐修笑著指了指熊瀟,道:“你這個人呐,許多事明明知道卻偏偏喜歡別人問你。”

熊瀟道:“這有什麼不對?有些東西隻有從別人口中得來驗證才算可靠,有時甚至可以幫你去驗證那個替你說出真相的人。”

唐修眼睛猛然縮放,道:“現在的你未免也太小心,可我更沒想到現在的你竟也會怕死。”

熊瀟無奈道:“沒錢的男人總是會被欺負,這可是千古不變的道理,你不知道?”

唐修竟將自己的錢袋解下,擺在桌上,道:“我本就知道你要走,卻不知你走的這麼急,現在我也隻有這麼多。不過我也想從你身上驗證兩件事。”

熊瀟將目光轉向孩子,卻沉聲道:“也許我的答案你並非滿意,但我知道你從一開始便帶著疑問聽我的故事。”

唐修果然沉默了一陣後道:“既然知道就好,他是不是還活著?現在在什麼地方”

原來那日代替嚴世藩死去的正是唐修的親弟弟唐鍥,也是唐修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所以熊瀟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對唐修說出實情。

不過那些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現在還都活著,並且在他們的時代落幕時活了下來,能活著的人才是真正的贏家。

因為雨浮雙已連同他們的夢想一同覆滅,所以他們才可以坐在這間茶樓中安心偷懶。

熊瀟搖了搖頭,冷道:“嚴世藩還活著。”

唐修並未收回逼人的目光道:“是我放了他,因為他身邊跟著你的女人。”

熊瀟呆了下,又道:“你怎麼能確定是她?”

唐修哼道:“難怪她會跟在嚴世藩身邊,就算她為你生了孩子你們也未能真正了解對方。”

熊瀟自然知道,隻是他不能,也不敢去了解小嵐,因為太了解一個人有時就會觸碰到別人的隱私。

知道太多的人往往要比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危險的多。

所以熊瀟現在隻想做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那樣就不會再失去僅有的一切。就因為他知道的太多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熊瀟站起,道:“我們現在應該算是朋友了,不過做我的朋友未必是件好事。”

唐修笑笑繼續喝酒道:“至少我現在還活著,何況我還是要對你說聲謝謝,謝謝你把我從痛苦中解救出來。”

熊瀟將碗中酒潑在地上,又倒滿,接著頭也不回的朝著未知的方向走去。

任何想法都經不住歲月的流逝,有些想法說不清哪裏好,但就是任何事也代替不了,那便是我們不能遺失的美好。

有酒就有朋友,有朋友再糟糕的事也會變得輕鬆起來,朋友間若隻能用語言交流那也不算是真正的朋友。

所以唐修並未再問什麼,有些事知道結果已經足夠,這或許也是熊瀟最後能做的事情。畢竟這春暖花開時來的太過不易。

此時唐修臉上正在綻放的花忽然枯萎,嚴世藩端熊瀟起那杯酒嗅了嗅後竟一幹而淨。

唐修道:“你知道他會來,難道就沒想過他也知道你會來?”

嚴世藩坐在熊瀟的位子上,道:“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他的故事並沒有講完。”

唐修將酒壺中的酒一幹而淨道:“這隻是普通的酒,他也是普通的人,所以他什麼也沒跟我講起,我也什麼都不知道。”

嚴世藩將雙手放在桌上,道:“你最好記住你今天所說的話,不過我今天卻也不是來找你殺人的,而是來向你辭行的。”

唐修簡短道:“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