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世藩朗聲大笑:“為什麼不用?”
唐修又快速答道:“因為我從未見過你。”
嚴世藩拍了拍手道:“你比慕容家那小子要聰明的多,要知道我本可以放過他的。”
拍手間隻見一名和黎曉月一模一樣的女人出現在唐修眼前,但他一眼就認出了她是誰。
唐修一拍桌子道:“這又是什麼意思?”
女人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道:“我來本想是見他最後一麵,現在看來錯過的果真無法再找回。”
唐修掩怒狂笑道:“對於女人果然是不要動心的好。”
嚴世藩忘了眼女人道:“我正是因為不放心所以才會把她帶在身邊,所以你不用替我擔心,反倒是我要替你擔心。”
唐修聽後竟變得沉默,他終於知道嚴世藩為什麼前會來找自己,因為他終究還是一個逃不過自己的宿命的殺手。
殺手若不能殺死雇主要他殺的人,就一定要殺死雇主,否則那將是件非常危險的事。
好在嚴世藩並不打算殺他,否則嚴世藩絕對可以在熊瀟來之前就將唐修輕鬆解決掉。
所以唐修此時隻有恐懼而又憤怒的聽著嚴世藩講下去。
要說嚴世藩其實也是個輸家,輸家的心裏總想著翻盤,所以嚴世藩就算是要走也不會便宜了裕王,這場變故最大的贏家。
而現在更應該稱裕王為天子聖上,因為就在熊瀟趕來這裏的同時卜鷹如約將孩子送了回來,並告知了裕王的野心。
卜鷹之所以幾次三番的參與進來,也正是因為他這樣做並未違背對朋友的承諾,也未違背自己的原則。
也是因為這本就不是卜鷹的賭局,隻是這種權利巔峰的爭鬥確實要比那些所謂的仇恨利益的爭鬥要有趣的多。
因而卜鷹跟熊瀟賭完全隻是因為他是個有趣的人,有趣人的不應該早點死去。
相比那些普通人,有趣的人都十分的清楚自己為什麼活著,自然就不會輕易去賭上自己的性命。
能讓人賭上性命的,對人們來說一定是有自己最想要得到或是守護的東西。
一個回天無力快要死了的人最後想要得到的東西隻有兩樣,一個是自由,而另一個則是平靜。
然而這世上本就不可能有所謂平靜的生活,否則前人就不會以“大隱隱於市”做人生總結。
消失的人隻有一種,就是放棄夢想,放棄努力的的人。
要知道就連那些靠賣笑為生的女人也都明白這個道理,就連那些衣衫襤褸的乞丐也都明白,夢想總是像愛情一樣美好。
身為一個真正的賭徒也不可能在賭完最後一場便消失,所以難免會在最後的時光和自己賭上一把。
人生能贏過自己便已無憾,哪怕自己依舊是個無名的人。
然而唐修在聽完故事竟也什麼話也沒說便大步離去,眼神如海水一般平靜,忽然回頭看了眼嚴世藩。
嚴世藩頓時覺得渾身冰涼,恐懼如一盆涼水潑在嚴世藩的身上,那種久違的恐懼讓他不由得想到熊瀟親手殺死雨浮雙時,似乎那時熊瀟也是這樣看過自己。
似憤怒,似咆哮,又似不甘和無奈的歎息。
可大海也有平靜的一麵,現在的平靜不正是恰到好處的時候嗎?
嚴世藩坐在原地同樣憤怒,但他已不敢再輕易出手,要知道才將冷靜到極點的唐修就算不敵自己也絕對會讓嚴世藩自己受到不小的重創,對嚴世藩也是同樣致命。
天知道卜鷹會不會是借著追殺嚴世藩的機會給熊瀟一個希望,那希望也許也是卜鷹留給自己的。
一旦讓嚴世藩跟黑木秀川會和逃到東瀛,大明江山仍會永無寧日。
嚴世藩怒完後對著以黎小月麵目示人的小嵐,冷道:“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下次他們不會再有機會。”
小嵐鼻子抽搐,將頭偏向茶樓窗台上的一株綠油油的植物,道:“你不用向我保證。”
任何保證對於一個已經消失了的人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他已不需要在為了別人而活,人因無名才能更好的認清自己。
正如死亡對雨浮雙來說既是最好的結果,所以就連曆史也不會去書寫他。
當然作為勝利者也絕不會讓那種丟臉的事流傳後世,和平也是熊瀟他們那個時代最好的結局,為了這個結局已經有太多有名抑或無名的人隨風逝去。
但熊瀟的無名並非終結,而是如那株植物一般經曆寒冬後迎接新的開始。
道者曰:無名萬物之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