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晴空,盤旋的鷹。
有鷹的地方就會有狼,有狼的地方也一定會有人。
雪地中的漢子們正圍著一隻筋疲力竭的狼,隻要能抓住它便可以讓更多的人活下去,再寒冷的天隻要有足夠的食物總能夠挨過去。
然而為了生存的狼往往要比獵人更加凶狠,即使是在絕境也依然讓人覺得驕傲甚至自信。
忽然一聲巨響讓本打算拚死反抗的孤狼放棄了反抗,天上的鷹又盤旋了兩圈,竟緩緩集結了起來。
漢子們頓時驚慌將箭頭指向那群同樣凶狠的“鷹”。
在此之前就連元破軍那樣老辣的獵人也沒有注意到那群“鷹”竟是群人,接著元破軍很快發現這群人不是一般的官軍,而是神機營的人。
元破軍抬手道:“都跑是來不及了,小方先走,我們斷後。”
漢子中的小方見眾人目光投向自己,忍不住小聲道:“二叔,我不走。”
元破軍橫了眼小方,又掃了眼其他漢子,道:“你是想我們死了以後沒人替我們報仇?”
死亡這種事本就沒有什麼好矯情的,因為你越是矯情就越會死的快些。
小方沉重點了點頭,卻聽那歎息的元破軍又道:“告訴你師傅,讓他照顧好我們的父親,不用替我們擔心。”
同村的一名漢子實在無奈,隻能一腳將小方踹飛,其實他們都知道小方的師傅並不在村中,隻是他們一時找不出更好的理由趕走小方。
也許是希望總能衝淡絕望的恐懼,直到小方離開那些神機營的人都沒有朝著元家村的獵人們動手。
事實上懂得放棄的人遠要比那些一味追求的人更能得到想要的東西,人不正是因為堅持了不該堅持的,貪戀那些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而痛苦嗎?
元家村的人經曆了五年前的屠村自然懂得這個道理,待小方走遠後竟紛紛放下兵刃,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湛藍的天空,憤怒甚至遺憾。
可他們哪裏知道事情其實並非他們想象的那麼簡單,至少不是朝廷強招勇士那麼簡單。
相持間一支利箭直插雲霄,仿佛奔著那隻“頭鷹”而去,“頭鷹”大驚卻也不慌吩咐眾神機營的人匆匆離去,隻有自己留下。
都說“落地的鳳凰不如雞”,那鷹呢?
鷹這種猛禽從不低頭,就像地上的狼一樣,你可以將它們訓練成為最得力的幫手,卻不能讓它們完全屈服。
人也一樣,諳達汗無疑就是那種驕傲的人。任何勇士在王者的眼中都不過是隻小麻雀而已。
然而一陣馬蹄聲過後,元破軍看到的卻不是諳達汗,而是把漢那吉,諳達汗和漠北人最信任的親人。
把漢那吉作為諳達汗的孫子當然也繼承了諳達汗那種漠北人獨有的驕傲,何況人總能從痛苦中得到應有的教訓。
如果還是不服那隻能說是人所追求的東西對自己太過重要,或者那人壓根是個莽夫,莽夫若非運氣好定要比其他人都要死的早些。
把漢那吉拽住韁繩,道:“現在回答我也不晚。”
元家村人望了眼那個留下來的神機營的人,眼中似看到了了希望一般,但被元破軍的一聲冷哼打斷。
元破軍講放下的弓箭又舉了起來,正對著把漢那吉,道:“你可知道我元家村為何存在?”
把漢那吉垂眼不語,耳邊元破軍又道:“如果可以,我們更願意跟以前的你做朋友,但你現在的你根本不配跟我們做朋友。”
人活著總要做些迫不得已的事,因為是人就有欲望,是人得承擔責任,是人就得有麵對任何困難的勇氣。
把漢那吉聽著,沒有打斷元破軍的意思,隻是仔細聽著元破軍的斥責,完全不理會那些早已按耐不住的漠北騎兵。
待元破軍說完,那神機營那人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拍手道:“此事在下也有份,可否容在下說兩句?”
把漢那吉朝那人點點頭,道:“莫非你知道我要知道的事?”
神機營那人卻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但我卻知道另一件你會感興趣的事”
把漢那吉終剩不過好奇心,問道:“什麼事?”
神機營那人不緊不慢道:“吾皇遇刺,命在旦夕。”
此言一出眾人一片沉默,因為這話說給他們也未必會信,何況世人皆知當今聖上英明神武,外有三大營護國,內有四大世家持政。
但至少把漢那吉會信,試問人都可以在天上飛,還有什麼事是人做不到的?
元破軍將信將疑道:“這和現在這事又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