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之大者,謂之刺客。刺客卻不等於殺手。
他們或隱於市,或藏於林,但隻要一句承諾他們便會獻上自己的性命,有時即使是萬兩黃金擺在眼前他們也會不為所動。
此刻趙鈺找那人就站在趙鈺和元破軍眼前。
這刺客既不瀟灑,也不倜儻,而且頭發有些花白,就連麵罩也沒有戴。
臉上的肌肉雖然枯瘦卻不鬆弛,尤其是那雙眼睛閃爍著比刀鋒更凜冽的寒光。
誰又能想到這人不過是慕容家昔年間的一名馬奴?誰又能想到這馬奴的功夫要比那慕容宗家一些一流高手的功夫還要強些?
刺客冷冷的盯著二人道:“你們誰是孫玉郎?”
元破軍剛要承認卻被趙鈺攔下,卻見刺客手中已多了把短刀。
刺客憑借一身的功夫雖一生可以得到許多人該有的尊重,卻也會得到他最不想得到的東西,例如冷漠。
好在冷漠可以讓人衰老,卻不會讓人變得癡呆。
元破軍道:“這是什麼意思?”
刺客冷冷的道:“我的意思就是無論你是不是孫玉郎我都要殺了你,哪怕你是他的朋友。”
趙鈺將手緊按藏在胡琴中的短刀上,道:“那你會不會也殺了我呢?”
刺客冷笑道:“我不殺你,因為你還不配被我殺,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殺你都不配。”
趙鈺忽然放開手中的刀,道:“你要殺他必定先殺我,但我卻不是個傻子。”
功夫是死的,人是活的,所以死在江湖中的人,卻要比活下來的少得多,因為死的功夫隻能用來殺那些蠢人的。
而殺聰明人的功夫往往是不需要動手的,你若能得到一個人的信任,那將比殺了他更要厲害,而且你隨時可以殺了他。
刺客目光掃了眼趙鈺,道:“我承認,你的確比他聰明的多,但這似乎並不是我故意引你們來的目的。”
江湖中還有一種人要比那些名師高徒厲害的多,這種人叫做刺客。
見趙鈺不說話,那刺客接著又道:“你們找我無非兩件事,但我卻隻能告訴你們一件。”
元破軍道:“前輩誤會了,我和這人也才剛剛認識,孫玉郎卻是舊識。”
刺客“哦”了一聲道:“這就好辦了,朋友留下,這位捕快請回。”
趙鈺道:“你知道我是誰?”
一般真正高手的脾氣都很古怪,但要是他們都不肯做的事,就一定是有天大的理由。
刺客道:“我若不知道你是誰隻怕我也早就死了,而我要說的事本也與你毫無關係。”
說話間趙鈺將刀瞬間拔了出來,身子如閃電般的跳到那刺客的身前,刺客本命的功夫本不是短刀而是長鞭,但即使是短刀也輕易的將趙鈺製服。
刺客手中的短刀本可從趙鈺的後背刺入,卻不知為何停在趙鈺後背的皮膚上。站在一旁的元破軍卻看清了二人的動作。
就在趙鈺劈向刺客的那一刹那,刺客已將趙鈺的手腕牢牢握住,而後用了好幾種可以直接殺死趙鈺的方法,最終停在趙鈺的脊背。
若孫玉郎在這裏他一定認得這種刀法,在此之前江湖中隻有慕容軻用過這種刀法。
要讓一個人服氣很難,但要是拿著生命要挾就要容易的多了,被這種法子雖然卑鄙,對聰明人卻有十分效。
待趙鈺走遠那刺客才歎了口氣,對元破軍道:“小子,你要不想死的話就跟我走。”
元破軍似也鬆了口氣,道:“去哪?”
那刺客道:“我家,這世上難道有比家更安全的地方嗎?”
元破軍卻搖了搖頭道:“這世上本就沒有一個安全的地方,許多人不正是死在自己的家裏嗎?”
刺客笑道:“我可以向你保證,越是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就算你出了事孫府的人也會替你照顧你的父親。”
元破軍望著那刺客,道:“你認為自己不會死?”
刺客吹了聲口哨道:“人都會死,但我相信在那件事完成之前,我不會失敗。”
有自信的人未必有能力做好一件事,但有能力的人一定有自信做好一件事,孫府的每一個人都必須明白這個道理。
做為孫府的創始者,孫玉郎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不過是要掩藏自己的自信。但孫玉郎還知道人都會犯錯。
就好比一場賭博,無論輸贏你都絕對不能相信身邊的任何人包括自己,唯一能相信的就是手上的牌,要知道真正精彩的賭局往往都是在最後收盤的時候。
這刺客便是孫玉郎剛剛得到的一張手牌,在得知了慕容軻的事後這刺客便主動投誠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