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郎並未打算問他什麼,這刺客似也並不打算說什麼,但有一件事卻是他們都不能回避的事,就是關於隱藏了百年的魔教又重現江湖這件事。
江湖中沒有哪個名門正派沒吃過魔教的虧,也沒有哪個能真正與魔教並肩,就算他們加在一起也不行。
所以江湖上的人勢必要在魔教和孫府遇上時做出選擇,這選擇已本就是生與死的選擇。
隻是如今的魔教一如既往的神秘,也一如既往的凶殘,甚至一如既往的富有。除非魔教的人自己找上門,否則你就說一國之主也休想發現他們的蹤跡。
要打聽魔教的消息隻有等,或者現在就將賭注投到孫府。
所以這刺客推斷刺殺卜鷹和當今皇帝的都是魔教中人所為,為的就是警示江湖中的英雄好漢。
聽到此處元破軍道:“前輩所說魔教既是如此厲害,難道還會去爭奪孫府那點財產?”
刺客笑了笑道:“任何教派要傳播教義都必須擴大,而這金錢豈不是最好收買人心的東西嗎?隻是有些人的心他們卻買不走。”
元破軍緊盯著那刺客,道“什麼樣的人的心買不走?”
刺客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例如我,厲元青。”
換作別人或許聽到這個名字會大笑,因為這個名字根本配不上這個人的長相,就算配的上別人還是會笑,也因為這個名字並不響亮。
更重要的是說話的人本身就算不上是個有名氣的人。
至少在魔教和那些名門正派的眼中這樣的刺客還算不得有名氣的人,他們甚至認為刺客不過是利益者間較量的犧牲品。
事實上確實如此,人如果不能為利益兒活著就隻能為道義而活,一切不過是場賭博罷了。
元破軍壓低聲音道:“前輩如此了解魔教莫非……”
厲元青目光閃爍,突道:“你還是不要再說下去的好,知道的秘密太多並非是件好事。所以我才會躲在慕容家甘願做一個馬奴?”
元破軍道:“那你為什麼又要離開?”
厲元青歎了口氣道:“一天是魔教中人,一輩子都是,沒人能逃的掉。”
元破軍沉默了好一陣才說道:“難道魔教叛眾都曾躲在元家村?”
事實讓厲元青也不能否認元破軍猜測,厲元青和逍遙子都是曾是魔教叛徒,而且像這樣的叛眾絕不會少。
厲元青喃喃道:“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元破軍語氣變的冰冷,臉上笑著說道:“既然逃不了,那就隻能殺,而且似乎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厲元青搖了搖頭道:“然而事情並不那麼簡單,來的也並非是魔教中的人。”
元破軍這緩皺起眉頭道:“難道是諳達汗的人?”
厲元青臉上顯得痛苦道:“否則你以為霹靂堂的人為什麼會去追逍遙子?要讓一些人活下來,另一些人就必須做出犧牲。”
霹靂堂原就是魔教五行旗中的烈火旗,為了不讓中原門派太過警覺,魔教便隻派去了霹靂堂。
類似的還有難唐門中少數既有身份的人是出自魔教洪水旗。
像唐門這種不出世的門派就算不能完全控製在手裏,也總比放任在暗處的好。
正如卜鷹和逍遙子所做,這次的餌若加上自己便足以讓魔教的人上鉤。
任何光明偉大的成功背後都或多或少有著被卑鄙無恥的行為。
說話間厲元青苦笑了聲,望著眼前一片模糊的元破軍,似在看著自己稚嫩的孩子,又似在憐憫一個無辜的浪子。
一想到浪子,厲元青忍不住灌了口酒道:“既然未來屬於年輕人,我們能做的便是鋪好前麵的路。”
想罷,厲元青將元破軍的衣服扒了下來,穿在了自己的身上,因為這本就是一個很大的局。
從孫玉郎拜師逍遙子那一刻這個局就算是開始,就連連雨浮雙的死也是這個局的一部分。
所以卜鷹跟趙鈺打賭也是這個局的一部分,為的就是消滅魔教,讓更多的人能夠自由而快樂的活著。
玉璽即使背在刺客的身上也一樣沉重,因為他們曾感受著一樣的痛苦。
元破軍醒後自會有人照顧,但這已不是厲元青所關心的,他所關心的是自己如何能夠活著到達上京。
也許他能活著再見到孫玉郎,也許他們永遠不會再見。
但厲元青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足以讓孫玉郎恢複往日的自信,更會明白魔教的可怕。
剩下的隻有無法逃避的選擇,這便是身為刺客的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