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相濡以沫(1 / 2)

人心因為有黑暗,所以才會有光明。

光明與黑暗交織的曆史,正是我們無比渴望,而又萬般無奈的人間。

朱載垕就是這個世間的主宰,主宰人間的永遠都是光明。

現在他金光閃閃,站在最高的地方,萬人矚目,來執行神聖而又偉大的律法。

朱載垕負手而立,道:“朕的子民們,朕知道你們對朕最近的作為非常不滿,那隻因為朕比你們看的更遠。”

城下鴉雀無聲,百姓都低著頭,聆聽神的訓戒。

朱載垕又道:“朕增收賦稅並非沒有道理,現在朕隻想你們站在朕的角度做出決定。”

血色巨門大開,駛出三輛囚車,囚車上沾滿汙穢,當然也站在那些華麗的朝服上。

很快便有人認出了他們,他們不是皇親國戚,就是朝中大員。

朱載垕冷道:“殺。”

人聲嘶吼卻已無用,無有人同情這些貪汙腐敗的人。

“該殺!”“殺的好!”“皇上聖明!”

朱載垕又道:“他們的子女要是想來殺朕,是否也該殺?”

“該殺!”“該殺!!”

朱載垕忽然大笑,將近日所納的妃嬪,貴族公子的人頭盛在盤中擺在眾人麵前。

朱載垕閉上了眼,歎了聲道:“朕並非是來叫你們看殺人的,隻是這些人太該死。”

天意難測,朱載垕的心事更難測,或著並非難測,隻是孤獨讓人變的冷漠。

人越是冷漠越是難以被人猜到內心的想法,越容易被孤立。

不知是孤獨造成的冷漠,還是冷漠造成的孤獨,這並非人最大的渴望,卻是人最大的無奈。

朱載垕之所以這樣做就是因為他有太多話想說,因為他怕沒機會再說,因為他的確已經身中絕毒。

血色巨門又駛出一輛囚車,裏麵坐著曆元青。

曆元青的四肢已被接好,而且睡的很足,吃的更好。

朱載垕道:“這個人想要刺殺朕,我想你們當中一定有人和他一樣,所以朕想給他一個機會。”

城下再次變的寂靜,身旁侍衛忽然一驚齊齊跪在朱載垕兩側,包括是夜那名逮捕曆元青的捕快沒有人敢說一句話。

朱載垕笑道:“君無戲言,而且我不會敗。”

日光正盛,無風,眼中有人。

曆元青手一身黑布蒙頭,持精鋼九節鞭,一動不動的站著,他必須讓自己的心變的平靜。

朱載垕手中拿著柄黃金劍,好似天庭金甲神傲立天地之間。

曆元青道:“為什麼你會有這樣的自信?”

朱載垕咳了一聲道:“我隻是想知道你憑什麼來殺我。”

曆元青道:“你難道真的……”

江湖的事有時未必不可信。

朱載垕點了點頭,道:“我沒必要騙你。”

曆元青道:“所以你想讓我用盡全力?”

朱載垕道:“當然,我已說過,我隻是想知道你憑什麼來殺我。”

曆元青竟忽然閉上了嘴,因為他已明白單憑手中的九節鞭是不能殺死眼前人的,就連要找出這個人的空門都不可能。

軟鞭本是兵器中最為靈巧和毒辣的一種兵器,隻要心念一動便可如長刀力劈,或如慧劍閃轉撩削。

就算進攻不成也可像流星錘一樣將對手纏裹打穴,就算纏裹不成也可像梢棍一樣舞的虎虎生風。

然而曆元青卻動都沒有動,因為他的心中已閃過千百個念頭,搜羅盡了畢生所有的武功招式,竟沒有一招可以讓他出手。

曆元青眼裏隻有那個金燦燦的金甲神法相。

朱載垕也沒有動,隻因為他已不必再動手,可就算自己不動手,近身侍衛也會當場射殺曆元青。

一個人若有很深的心機,便可猜到所有可能發生的事,也必將事事掌握在手中。

這時朱載垕手中劍不知為何突然飛了出去,曆元青的九節鞭正纏在劍上,如龍繞柱。

朱載垕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劍,許久才道:“告訴我你出手的理由。”

曆元青的手穩穩落在朱載垕的肩上,道:“你畢竟也隻是個人,是人都有弱點,我恰恰看到了你的弱點。”

一個懂得觀察自己的人,總是被別人所觀察,而總是觀察別人的人,卻從不引人注意。

朱載垕明白曆元青的意思,因為他就是個很少觀察自己的人。

他想起了前日替王富買酒的情景,那個酒樓中店夥看著他那種像針一樣鄙夷的眼神,隻因為他穿著沾有馬匹排泄物和馬廄裏泥土混合的肮髒布衣。

朱載垕足足被店夥羞辱了半個時辰,更沒有人站出來替他說一句話。

直到他打掉了店夥的滿口利齒,直到他得到王富的誇獎,他都麵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