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郎道:“不是不想,而是由不得我想。”
孫玉郎當然想過,可他自雨浮雙死後便一次也沒有想過,因為自從他失去家後便又成了浪子。
何況孫玉郎本就不願被別人煩惱,也不願煩惱別人。
即便為自己多想也隻會徒增別人和自己的煩惱。
豐臣秀吉笑道:“現在你有這個機會,我可以幫你,如何?”
孫玉郎道:“我相信。”
豐臣秀吉詫異道:“你居然相信?”
孫玉郎道:“我當然相信,來這裏的人無不是為了秦家,或者是魔教。”
豐臣秀吉道:“你在這裏也並不是偶然。”
孫玉郎點了點頭,道:“所以你也不希望我們開戰。”
豐臣秀吉將手伸出,道:“我的條件已經足夠豐厚,你不打算讓一步嗎?”
孫玉郎身後的人們已經開始動搖,或沉思,或張望,還有些人在暗暗偷笑。
孫玉郎的臉變得有些僵硬,道:“然後呢?”
豐臣秀吉自信滿滿的道:“然後我們取代南朝,接著是漠北,甚至更遠的地方。”
孫玉郎忽然大笑,道:“你說的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豐臣秀吉道:“那你笑什麼?”
孫玉郎譏誚道:“當然是在笑你,因為我從沒見過想你這樣自大的人。”
豐臣秀吉冷道:“難道你已經忘了是誰奪走了你的一切?”
孫玉郎身上突然多了一份殺氣,身邊的人不經向後退去,隻有他自己才能體會內心的淒涼。
豐臣秀吉接著又道:“實話告訴你吧,即便我和我老爹也不過是那些人用來製衡魔教的棋子,否則以我一人之力又怎能在東瀛……”
孫玉郎忽然道:“我明白,但我還是不會和你聯手。”
豐臣秀吉道:“你瘋了?”
孫玉郎無奈搖了搖頭道:“加入魔教並不能算是瘋子,你應該說我很走運。”
豐臣秀吉隻能承認,因為魔教的人頂多讓你下地獄,而青龍會的人會讓你在地獄裏也會惶惶不可終日。
孫玉郎此時加入魔教正可以製衡青龍會擴張,一旦江湖都被青龍會所掌管,世界將會變成弱肉強食的亂世,人將連做夢的權利也被奪去。
豐臣秀吉道:“有事候好事不一定都是好事,壞事也不淨是壞事。”
孫玉郎竟也伸出手,道:“可是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這樣真的值得?”
豐臣秀吉莫名其妙的笑著道:“人活著也不過是百年的事,何必讓自己受那麼多苦?”
孫玉郎也笑道:“你既然知道是苦,就該知道回頭是岸。”
豐臣秀吉呢喃著孫玉郎的話,好一陣才道:“你也吃過不少的苦,你可曾想過回頭?”
孫玉郎道:“想過,可我們都已經無法回頭,但可以不再做錯。”
豐臣秀吉緊緊盯著孫玉郎,道:“不再做錯就可以回頭?”
孫玉郎長長歎了口氣,道:“也許!”
豐臣秀吉終究還是退後一步,道:“沒想到過了這麼久你還是那麼幼稚。”
眼神突然變得犀利,接著又道:“你的幼稚害得可不僅僅是你一個人,你終究還是讓我失望了。”
孫玉郎更加釋然,道:“莫忘你已經失敗過一次。”
豐臣秀吉冷道:“我這次來並不是為了失敗,而是為了一洗前恥,何況這次你未必能阻止我。”
海麵漸靜,人卻變得躁動不安,似欲一瞬間將對手擊敗,可這並不容易。
越是江湖紛爭,解決起來越是風輕雲淡,卻很少有人在意這場紛爭早已分出高下。
當然還有那些看不見的戰鬥,早已在風起雲湧前展開。
孫玉郎道:“你或許不知道我這次來本就知道你要來的。”
豐臣秀吉道:“好吧,其實我也知道你會來,但也並未想到竟會在這裏和你相遇。”
孫玉郎大笑道:“既然如此我們這一戰不如看天意吧!”
豐臣秀吉道:“你要賭?很好,你要是輸了就得加入青龍會。”
孫玉郎頷首,道:“閣下要是輸了又當如何?”
豐臣秀吉道:“我要是輸了,就不再踏足南朝一步,青龍會的事我也替你扛下來。”
孫玉郎和豐臣秀吉竟相視一笑,接著相互輕揖。
這場決鬥當然不是武鬥,而是文鬥,既是關乎天下的決鬥又豈能武鬥。
也正因為這是場令人敬畏的戰鬥所以才不容失敗,無論誰失敗都將背負著痛苦而活。
亂世糾結由誰來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