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風吹雲動(2 / 2)

烏蘭點了點頭道:“這世上從來沒有永恒的朋友,我利用你,因為你也是個聰明人。”

豐臣秀吉不再說話,而是看向骰盅上的手。

小嵐輕輕推開孫玉郎,哀歎道:“其實我一直都在你身邊,要不是……要不是……”

孫玉郎將小嵐的手握的更緊,忍不住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他撫摸她的頭發,他知道他和小嵐已分開了太久,已不能再像從前一樣,他實在不願說謊。

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男人隻要還願意為女人說謊,就說明這男人的心裏還是有這個女人的。

這就已經足夠,愛本就是壯烈犧牲的一種。

豐臣秀吉的臉已僵,心也忽然變冷,不覺轉頭看向烏蘭。

烏蘭竟衝著豐臣秀吉在笑,烏蘭的手早已離開了骰盅。

豐臣秀吉終於明白烏蘭喜歡的原來並不是孫玉郎,而是孫玉郎的師傅逍遙子。

當年逍遙子讓孫玉郎出關外其實是為了帶烏蘭出來演一場大戲。

在孫玉郎的幫助下烏蘭順利的成為了魔教的人,隻有加入魔教才能引起青龍會的注意。

此刻戲裏的人才明白過來,烏蘭才是逍遙子計劃的關鍵,而這一切正是為了徹底毀滅魔教。

這場大戲瞞過了所有貪婪的人。

此時豐臣秀吉即便想要退出也已經太遲,青龍會對完不成任務的人從來不會手軟。

除非有人願意替青龍會解決魔教,否則就算豐臣秀吉完成任務,還是會被青龍會懲罰。

豐臣秀吉呆呆的坐著,一個人不知何時已站在烏蘭的位置,烏蘭也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

烏蘭是否存在都已不重要,已不值得別人關懷。

新來的人是小韓,複仇的小韓。

複仇的人手裏當然握著劍,而且握的很緊,而另一隻手也握的很緊,緊緊握著骰盅。

孫玉郎欣喜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小韓冷冷道:“我不是。”

孫玉郎歎道:“你一向做的很好,所以我並不怪你。”

小韓道:“即便你怪我,我還是會做我該做的事。”

孫玉郎道:“可你卻不該和這樣的人在一起。”

小韓臉色更扭曲,道:“有些事非做不可。”

孫玉郎呆了呆,笑道:“你一直把自己當做我的影子,其實你並不是我。”

豐臣秀吉正是因為這一點才會幫助小韓,利用小韓。

因為豐臣秀吉知道孫玉郎以及小韓是同一種人,就連自己也是那樣的人。

他雖不知道小韓在波斯時經曆過什麼,但隻要經曆過那樣事情的人就一定不會妥協,除非死亡。

懲罰別人的錯很容易,但懲罰自己的錯卻並不容易。

小韓瞪眼道:“我不是,所以我要超越你。”

孫玉郎忽然感到一陣淒涼,道:“超越我並不是件好事,人背負的東西越多責任也就越大,就算你超越了又能怎樣?”

小韓苦澀答道:“那時至少不會再有人可以從我手中奪走尊嚴。”

人連尊嚴都沒有又怎麼能算是活著?

孫玉郎看向豐臣秀吉,眼中竟憐憫,道:“是我錯了,你以後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豐臣秀吉未想到孫玉郎的竟有如此卓異的胸懷,突然有些恐懼。

小韓手中的驟然舞起,但舞劍的手卻是豐臣秀吉的,星火交錯間孫玉郎手中短棒已招架數招。

短棒作為反擊武器並不用擔心殺死別人,所以孫玉郎每招每式都灑脫自如。

加上當初所學無名功法,竟暗自有掌控天機的境界。

豐臣秀吉隻覺自己的手已漸漸變成別人的手,繚亂棒影下自然討不到好處,竟被突然一棒打翻在地。

血液順著發髻流到耳畔,他的眼睛裏閃爍著金星,就連耳朵也開始嗡鳴,就是這種瀕死的感覺讓他忽然振作。

仇恨可以讓人失去理智,也可以讓人變的無比堅強。

又是一風雷劍疾刺向孫玉郎。

孫玉郎正在笑,因為他覺得他已經勝利,他覺得他已經可以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小嵐不知為什麼竟突然衝了過來,手裏握著短劍。

劍鋒陰險而狠毒,好在孫玉郎避開了,因為劍鋒刺穿的是小嵐,那個從未失去天真善良的小嵐。

她不願心愛的人死在自己麵前,所以她一直隱忍,這一刻她終於可以安心躺在孫玉郎的懷中,任由淒冷的月灑在臉上。

短劍脫手正插在豐臣秀吉的腹部,腹部並不是致命的部位。

逃,拚命的逃,隻要活下去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時候。

孫玉郎慢慢合上小嵐的眼睛,深深一吻,在小嵐耳畔呢喃著無數個“對不起。”

沒有淚,隻有血,仇敵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