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好字,在連芩看來,她並不完全讚同。
父親常說,她是個壞丫頭,哥哥也常說,她不叫人省心,往後若是嫁了人,那人可要慘了。
這年11月底,東川似乎冷得很,溫度連日驟降,陰霧未散,冰霜白白,恐要有下大雪的跡象。
大家都怕冷不願出門,窩在屋子裏的火爐旁,連芩是個奇怪的人,越冷越要圍上圍巾到外麵去,也不聽勸。
都知道她愛吃炒栗子,可也別這樣貪吃啊,凍著了可怎麼辦?看不出她是這樣嘴饞的人。
同屋的人勸了幾次,她毫不在意地說道:“我不去,栗子涼了,多可惜。”
旁人隻當是她貪吃,吃癮不輕。
在女中隔了兩條街的街邊停著一小輛炒栗子的攤子,老人看見她搓著手跑來,精神抖擻地嗬嗬笑了。
還沒等連芩開口說什麼,老人就手腳麻利地將鍋裏泛熱氣的大把栗子裝進紙袋子裏,塞進她手裏,“快暖暖手!”
她真是凍壞了,捧著栗子放在臉上捂著,喘著白氣,但眼底是亮著星星的。
寒冷的大街上,人不多,沉默地匆匆路過,她無疑是道別樣的風景。
淡藍色女子學校的衣著,一雙黑皮鞋,朝氣青春的學生氣被她展現地一覽無遺,給這烏壓壓壓抑的天氣增添了幾分亮色。
她也不怕冷,邊走邊吃著,也不怕燙,吃得津津有味。
在這麼冷的天裏,看見她,似乎也不怎麼冷了。
走到前麵拐角處,她無意間看見了瑟縮在角落裏的可憐孩子,衣衫破爛,一看便知道是乞討為生的流浪孩子。
眼巴巴渴望地看著她手裏的炒栗子。
她又環顧了一下四周,無人,要是被人看見了,一定是要趕走他的。
“想吃嗎?”她搖了搖手裏的栗子,問道。
孩子狠狠地點了點頭。
連芩蹲下身,伸手直接將袋子放在他麵前,“那我們一起吃吧,要是全給了你,我就沒得吃了。”
孩子看著眼前熱騰騰的栗子,又遲疑猶豫地看著她,髒亂的指尖緊緊攥著衣角,這是多麼令人驚訝的事,和他這樣的人吃一袋東西,她不怕髒嗎?
連芩吃得自在。
見她吃得津津有味,孩子終於忍不住了,局促的髒手伸進了紙袋裏,快速地拿了一個塞進嘴裏。
慢慢地,孩子也習慣了,和她一人一個吃得自在。
這幅畫麵,看起來詭異得很。
不遠處的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車子,後座的人重新抖了抖手上的報紙,嘴角意味不明地說道:“有意思。”
坐在前座的副官有些不明白,上校方才說的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