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芩永遠都記得這一天,在很久之後都是。
十五這一天,東川全城的人都在談論著上尉家的三少爺的喜事,但更多的,是惋惜,不知道是誰家的姑娘,命這麼不好,大好年華偏就嫁給了遊手好閑,風流成性的紈絝子弟。
上尉家喜氣洋洋,賓客湧至,張燈結彩。
連芩嘶啞著聲音對宗慶離說:“要是我知道她存了這心思,我一定求你能把她送多遠就送多遠,怎麼還會讓她回來?”
要是早知道,人就不會有後悔這一說了。
宗慶離能如何呢?派人去把她的朋友趁夜偷出來嗎?他完全可以做到,可是尤庭歌願意嗎?她若心裏固執,就算把她送得再遠又能如何?
他緊緊摟著她,就好像把她的心捧在手上,輕輕摩挲著表麵的褶皺,保它安好。
她難過,他亦不好受,這東西難道會傳染嗎?
宗慶離再沒有一個動作,隻是任由她靠在他懷裏,很久很久。
唯禾不敢打擾,隻在不遠處靜候命令。
尤庭歌的婚宴上,沒有連芩,女方娘家人倒是來了很多,多是討好攀親之意的,她的婚宴很冰冷。
晚上,連芩翻來覆去睡不著,睜眼到天亮,她失眠了。
她清晰地明白,她和庭歌再不能回到過去的日子了。
宗慶離盡量把各種事務都集中在上午做完,餘下的空餘時間全都給了連芩,帶她出去散心或是待在紫寧山莊裏嫻靜度日,他偶爾會講笑話,逗她開心,笑話雖然講得不是很到位,但也成功地得到了她的一笑。
尤庭歌那邊,宗慶離早已暗地裏布下了人觀察保護。
連芩和他待得時間久了,真性情流露出許多,很敢調侃打趣他。
宗慶離有時故作生氣,會撓她癢癢,連芩很怕癢,兩人鬧著鬧著從沙發邊緣滑落在地毯上,連芩被撓得喘不過氣,直喊著饒命。
他笑得開心,抱著她,不鬧她了,眼睛閃閃亮地看著她的滿臉通紅。
兩人的關係更近了很多,但從沒真正捅破那一層窗戶紙。
宗誠英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來,嚐試著想從他嘴裏套出些什麼來,“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好事啊?”
宗慶離站在水池旁喂著金魚,隻笑不語。
她不放棄,繼續追問道,並試探性地問道:“是因為連芩?”
除了這個,她再想不到其他原因。
宗慶離喂著金魚,抬頭看了她一眼,姿態慵懶,但總算出了聲,“嗯。”
宗誠英見狀,高興不已,立刻來了興趣,“怎麼樣了?”
“還沒怎麼樣。”他逗弄著水池裏的金魚,悠閑自得。
她覺得弟弟的動作太慢了,都這麼久了,還沒怎麼樣,平日裏做其他事都是雷厲風行,怎麼在感情的事情上這樣慢工。
“不準備更近一步?”她注視著他,問道。
宗慶離一點不急,答道:“不急。”
宗誠英無奈地搖了搖頭,徹底沒話說了,“行,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感情上的事,也就隻有當事人清楚了,她跟著瞎操什麼心。
外界對於宗慶離的女朋友猜測頗多,還專門列出了一個表格,上麵貼滿了入選的一些名媛千金或是軍界女軍官,佳人或是賢內助,緋聞偶爾也會傳,但真實的女朋友有沒有,或者是誰,沒人知道。
四月二十號,連芩的生日。
晚上,宗慶離親自下廚給她做了一碗長壽麵。
一碗簡單的長壽麵,阿芩吃得開心,卻不忘記也喂他也吃幾口,說道:“今天是我們兩個人的生日。”
生日即是生辰。
他道:“我們一年有兩個生日,旁人都沒有,我陪著你出生,你陪著我出生,這個世界就暖了。”
連芩把麵全吃完了,說他做得好吃。
他握著她的手,從始至終沒鬆開過,俯身吻上了她的唇角,吻得深刻,間隙喚道:“阿芩······”
連芩覺得他的唇角燙得炙熱,腦子的思緒被某種無形的強大而吞噬。
這一夜,所有的事發生得順其自然,他們兩個人成了彼此第一次最親密的人。
翌日清晨,當陽光初照,他的手臂摟在她白皙的肩頭,枕頭上,她的發絲依附在他的臉龐,親密無間。
連芩最大的願望不過是,擁著最愛的人等著太陽升起,日光出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