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賢妃仰起頭,漠然道,“若是奪舍之人沒有修煉過同樣的邪術,自然承受不住被異魂侵體,但練過就不同了,若是兄長想要奪舍我的身體,隻需要給我找一具可以容身的肉身便可。”
原來修果奪舍之術即可保證肉身不腐,清未立刻想到了張公公。
“他不行。”像是知道清未和司無正在想什麼,賢妃娘娘果斷搖頭,“我兄長並不會將如此重要的東西教給一個太監。”
所以張公公此番必死無疑。
司無正聽到這兒,顯然已經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始末:“這麼說,你兄長之所以不斷奪舍你宮中的宮人,隻是為了從你那裏打探到消息?”
“張公公”沉默片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兄長修習奪舍之法多年,但到底比不上那些從小就有師傅教導的道士,所以不論怎麼練,都無法完全領悟書中要領,不過是學了個皮毛,能短時間逗留在他人身體中罷了,所以他一直未奪舍我的身體,為的就是將來有一日,能徹底掌握此法,然後利用我,一舉將陛下擊殺。”然而話音剛落,他喝進嘴的茶就咳了出來。
滴滴答答,混著血水的茶順著“張公公”的指縫流淌下倆,看來老太監的身體已經支撐到了極限。
“你們瞧,我也和兄長一樣,隻修得奪舍之術的皮毛。”賢妃自嘲地笑笑,“我之所以要奪舍這個老太監,就是因為他與我兄長勾結,竟打算在明日早朝的時候用我的身體刺殺陛下。”
“這麼說,那個宮女之所以死在首輔大人手裏,就是他為了讓你配合明日的刺殺,前來報信的緣故?”
“不錯,兄長想讓我不要反抗他的奪舍。”賢妃娘娘點了點頭,“畢竟這種邪術若是反噬,施法者會永世不得超生。”
會不會永世不得超生,清未不知道,但他覺得,凡是修煉邪術的人死去,定不會有好下場。
說話間,老太監又咳出更多的鮮血,麵容也愈發枯槁,雙手無力到握不住茶碗的地步了。
“大限已至,我要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去。”“張公公”滿臉痛楚,“二位大人若是相信我所說的話,就請各位替我轉告陛下……明日……明日!”老太監的聲音戛然而止,司無正眼疾手快地將清未拉到身後,才免於他被噴一身的鮮血。
再一看張公公,早已癱倒在地上,急速腐敗成了一具幹屍。
清未心有餘悸,盯著屍體愣愣地看了會兒,好不容易尋回幾絲神誌:“司無正,你覺得賢妃的話可信嗎?”
“不論可信還是不可信,隻要咱們的陛下聽到這些話,明日必定不會上朝,且會以雷霆手段控製住首輔。”司無正厭棄地踢了踢地上的屍首,推門走出去喊下人來清理。
屋外守著的兩個宮女麵無表情地走進來,一人抬著太監的雙腿,一人抬著肩膀,竟就這麼把麵目猙獰的屍體抬走了,一句廢話都沒說。司無正很是滿意,走到桌邊剛想喝茶,瞥見桌上逐漸幹涸的鮮血,頓時皺起眉,拉著清未往殿前走。
“晦氣。”司無正輕哼,“反正陛下要召見我們,倒不如主動去,還能安安心心地喝幾口茶。”
正如司無正所料,被嚇破了膽的老皇帝蜷縮在床上,一聽他們來了,登時激動得語無倫次:“皇兒……皇兒可是把那邪祟……”
“父皇說什麼呢?”司無正堆起滿臉的假笑,自顧自地倒了碗茶水,“兒臣不過是個借屍還魂的凡人,哪能遇上一個被奪舍的,就能找出施法之人?”
他們說話間,清未滿屋子找天下白,最後竟在龍榻上尋到了這隻公雞——天下白大咧咧地窩在皇帝身旁,腳踩著繡滿龍紋的錦被,勞神在在地打盹。
“此雞甚好!”許是注意到了清未的視線,皇帝一把抱住天下白,就如同抱住最後的救命稻草,眼瞅著是不想把公雞還給他了。
司無正瞧出端倪,並不強要,隻閑閑地開口:“陛下若是喜歡公雞,隨便找一隻便是,隻是您懷裏這隻可是要保命用的,您若是時時刻刻都帶著它,不讓清未和它交流,到時候被首輔大人一劍殺了,就是大羅神仙來,也救不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