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我忘了身置何處,我有點害怕。接著我看到前麵有兩個小孩,顯然是進來看樹的。其中一個小女孩指著我說:‘她會不會是聖誕老人帶來的?’我醒來時也把他們嚇了一跳。我告訴他們我不會傷害他們。他們穿得很破。我問他們父母在哪?他們說他們沒有父母。這兩位小孤兒情況比我糟多了,我覺得自己很慚愧。我帶他們看聖誕樹,又帶他們去小店買點零食、糖果及小禮物。我的孤獨感奇跡般地消失了。這兩位孤兒讓我幾個月以來第一次感到真正的關心與忘我。我跟他們聊天,發現自己是何等幸運。我感謝上天,我兒時的聖誕過得多麼開心,充滿雙親的愛與關照。這兩個小孩帶給我的遠比我給他們的多得多。這次的經曆再度告訴我要使自己開心,隻有先使別人開心。我發現快樂是具有傳染力的。通過施與,我們接受。因為幫助別人、愛別人,我克服了憂慮、悲傷與自憐,而有重生的感覺。而我確實有了重大的改變——不隻是在當時,後來的幾年都是這樣。”
我可以寫一本有關忘我而找回健康快樂的書,這種故事太多了。我先舉瑪格麗特·泰勒·耶茨的故事為例,她是美國海軍最受歡迎的女性。
耶茨太太是一位小說家,但她寫的小說沒有一部比得上她自己的故事真實而精彩,她的故事發生在日本偷襲珍珠港的那天早晨。耶茨太太由於心髒不好,一年多來躺在床上不能動,一天得在床上度過22個小時。最長的旅程是由房間走到花園去進行日光浴。即使那樣,也還得倚著女傭的扶持才能走動。她親口告訴我她當年的故事。
“我當年以為自己的後半輩子就這樣臥床了。如果不是日軍來轟炸珍珠港,我永遠都不能再真正生活了。
“發生轟炸時,一切都陷入了混亂。一顆炸彈掉在我家附近,震得我跌下了床。陸軍派出卡車去接海、陸軍軍人的妻兒到學校避難。紅十字會的人打電話給那些有多餘房間的人。他們知道我床旁有個電話,問我是否願意幫忙作聯絡中心。於是我記錄那些海軍陸軍的妻小現在留在哪裏,紅十字會的人會叫那些先生們打電話來我這裏找他們的眷屬。
“很快我發現我先生是安全的。於是,我努力為那些不知先生生死的太太們打氣,也安慰那些寡婦們——好多太太都失去了丈夫。這一次陣亡的官兵共計2117人,另有960人失蹤。“開始的時候,我還躺在床上接聽電話,後來我坐在了床上。最後,我越來越忙,又亢奮,忘了自己的毛病,我開始下床坐到桌邊。因為幫助那些比我情況還慘的人,使我完全忘了我自己,我再也不用躺在床上了,除了每晚睡覺8個小時。我發現如果不是日本空襲珍珠港,我可能下半輩子都是個廢人。我躺在床上很舒服,我總是在消極地等待,現在我才知道潛意識裏我已失去了複原的意誌。
“空襲珍珠港是美國史上的一大慘劇,但對我個人而言,卻是最重要的一件好事。這個危機讓我找到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擁有的力量。它迫使我把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移到別人身上。它也給了我一個活下去的重要理由,我再也沒有時間去想自己或照顧自己。”
心理醫師的病人如果都能像耶茨太太所做的那樣去幫助別人,起碼有三分之一可以痊愈。這是我個人的想法嗎?不,這是著名心理學家榮格說的,他說:我的病人中有三分之一都不能在醫學上找到任何病因,他們隻是找不到生命的意義,而且自憐。
換個方式說,他們一生隻想搭個順風車——而遊行隊伍就在他們身邊經過。於是他們帶著自憐、無聊與無用的人生去找心理醫師。趕不上一班渡輪,他們會站在碼頭上,責怪所有的人,除了他自己,他們要求全世界滿足他們自我中心的欲求。
你現在可能會說:“這些事也不怎麼樣,如果聖誕夜遇到孤兒,我也會關心他們;如果我碰到珍珠港事件,我也會很高興做耶茨太太所做的事,可是我的狀況跟人家不同。我的日子再平凡不過了。我一天得做八小時無聊的工作,從來沒有任何有趣的事發生在我身上。我怎麼會有興趣去幫助別人呢?我又幹嗎要幫助別人?那對我有什麼好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