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番外十三、舊事總依稀(2 / 3)

這孩子年紀雖然不大,身手著實不錯,想來是得了他爹的真傳。就連脾性也和他爹很像,非常冷淡:“唯安不喜歡生人抱。”

“你叫唯安,聶唯安嗎?我是楊叔叔,是你爹和你娘的好兄弟。”

聶唯安倒是很乖巧,也很有禮貌,立刻笑眯眯的打招呼:“楊叔叔好。”她笑起來非常像聶天青,陽光燦爛很是招人喜歡。

“你爹和你娘還好嗎?”

律幸聽到這個問題皺了皺眉,正要出言,聶唯安有些涼意的小手突然就撫上了他的眉頭,奶聲奶氣的說:“說過多少次了,你不要皺眉頭,要長豎紋了。”

他聽了立刻舒展開眉頭,淺淺的笑了笑,應聲說好。

見他笑了,聶唯安才轉頭回楊璧桐的話:“我爹我娘都很好,不過他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要很久才回來。”

聽到這樣的回答,楊璧桐心裏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他不再追問,反而開始收拾房間,安頓這兩個小人兒。誰知律幸堅持要和聶唯安住一間房,理由是她晚上怕黑,需要照顧。

兩個人畢竟不是親兄妹,楊璧桐心裏多少有些顧忌。律幸說完不再多言,冷哼一聲,一手抱著聶唯安,一手拎著箱子自顧自往後走。

這孩子態度很不友好啊,楊璧桐撓了撓頭,隻能跟上。安頓好以後,該吃午飯了。律幸拿了一張單子交給東來,煩請他按照單子上的膳食給唯安開小灶。

東來略看了一眼,全是補身體的膳食,再看看聶唯安纖細的骨架和清瘦的小身子,斷定這孩子身體不太好。奇了怪了,聶大哥自己就是相當出色的大夫,孩子的身體怎麼會這麼弱呢?

折騰一天,晚上律幸哄聶唯安去睡覺了。他當楊璧桐是空氣,來來去去都不打招呼。倒是聶唯安,總是笑眯眯的緩和氣氛。這小丫頭雖然年紀不大,倒是鬼精鬼精。

楊璧桐覺得他肯定是知道些什麼的,於是守在兩個人門外,等聶唯安睡熟了,將律幸單獨叫了出來。

律幸頗為不耐煩,皺著眉頭冷冷的看他,也不說話。

楊璧桐奇怪的問:“為什麼你這麼討厭我?”

他聽了,一臉你真好笑的表情冷笑一聲,然後緩緩的說:“你的馮大哥殺了我爹,你的皇甫大哥殺了我娘,還殺了我二叔,四叔和五叔,你的那幾個前輩殺了我二叔,你還問我為什麼討厭你?”

楊璧桐沉默無言,當時律幸還小,聶天青領回來時一臉懵懂的樣子。楊璧桐還以為他不知事,原來他什麼都記得。

“聶大哥照顧了你這麼多年,我以為你心裏已經……”

“別跟我提聶天青!”他厲叱一聲,眉目更加冷峻,“他害了我娘一生,還害死了我六叔。之所以照顧我,不過是於心有愧,想要贖罪,我並不欠他。”

“好吧,好吧,我們不談這個。”楊璧桐覺得他年紀還是有點小,不太能明辨是非,暫時不適合談這個問題,“你能告訴我,聶大哥和冰逍姑娘怎麼樣了嗎?”

律幸聽罷,衝他詭異一笑:“你確定,你想知道?”

二人談完,律幸甩手回房。他不敢離開聶唯安太久,果然等他回去的時候,小丫頭已經不舒服的皺起了眉頭,周身都很冷。他趕忙抱緊對方,輕輕拍撫。

次日清晨,律幸先起身去習武,一個時辰以後才回房叫醒了聶唯安。小姑娘很乖,起床不會哭鬧,還自己穿好了衣服。律幸幫她洗漱,然後給她紮了條漂亮的爬山辮。

休息了一天,兩個人的精神看起來都好了些。吃過早飯,避開聶唯安,楊璧桐非常委婉的問律幸,小姑娘的身體有什麼問題,需不需要請個大夫看看。

一聽這個,律幸的臉色更冷:“用不著,我就是大夫!唯安不過體弱,我自能調理。”

楊璧桐碰了一鼻子灰,但是江湖經驗告訴他,聶唯安的身體狀況恐怕不想律幸說的那麼簡單。這是聶大哥唯一的骨血,決不能輕忽。

他打定主意,有機會要請個大夫給唯安看一下。不過律幸看的緊,這個機會實在難得的很。觀察幾天摸清規律後,趁著律幸去廚房給唯安熬湯時,楊璧桐請的大夫到了。

讓人吃驚的是,一向聽話的聶唯安卻非常不配合診脈,理由是律幸知道了會生氣。楊璧桐說了好半天,最後才半強迫的診了脈。

大夫的眉頭皺了好幾回,最後把楊璧桐單獨叫了出去。告訴他這個小姑娘應該是胎裏帶毒,影響了髒腑功能,很難調理。

胎裏帶毒?楊璧桐覺得很疑惑,如果大夫沒看錯,那就應該是指冰逍姑娘身上的毒了。可是當年聶水色臨死前已經給過解藥了,毒分明已經解了,怎麼還會影響孩子呢。律幸說聶大哥因為孩子先天不足,決定帶著冰逍去藏邊找藥的事,到底是真是假呢?

看他和大夫出去了,沒人管的聶唯安趁機偷偷溜進了玲瓏坊一樓大堂,和一群賭徒玩起了骰子。自從來了上海,她還沒機會碰呢。

一群賭徒見來了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倒沒有不許她玩。要知道當年玲瓏坊的少東家靳千珒上賭桌的時候,連路都走不穩,話還不會說呢。可問題是這個小姑娘沒有籌碼,一樓的賭徒都不是多有錢的主,並沒有人肯給她。

正巧東來下樓尋她,見狀要去拿籌碼,她卻不肯要。最後她從脖子裏拽出了一塊上好的暖玉,比她得膚色仍白三分,透著溫潤的光芒。

好東西!周圍幾個賭徒的眼睛都開始冒光,顯然動了心思。東來正要出言阻止,就聽聶唯安說了一句壓這個。眾賭徒一聽嘩啦啦的都圍了過來,想看看有沒有便宜可占。

似乎看出了東來的擔心,聶唯安衝他調皮的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那一瞬將,東來恍惚覺得自己看見了聶天青,鬼使神差的他就沒有阻止。

他們先玩了很普通的賭大小,莊家負責搖骰子,一群人大大小小的賣力吆喝著。這種賭法,聶唯安平時是不玩的——有點太簡單太無趣啦!不過看在東來叔叔有點擔心的份上,就先玩一個讓他放心好了。

果然,東來看她押了小,微不可查的笑了笑。連贏了五次之後,她麵前的籌碼已經有一小堆。正高興的想要拿著籌碼和別人對賭,冷不防的就被抱了起來。

律幸冷著臉一言不發,抱著她轉身往房間走。她被抓個正著,縮著脖子不敢說話。進了房間,律幸不輕不重的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又去賭!”

她嬉皮笑臉的揉了揉屁股,才撒嬌道:“就玩了兩把,再說我都贏了。”

“你押了那麼貴的暖玉,隻贏了幾塊大洋。籌碼根本不對等,難道還很得意嗎?”

被這樣一說,她立刻蔫兒了。從那天開始,她吸取了教訓,上賭桌一律要求籌碼對等,不肯吃半點虧。

看她有點受打擊,律幸端過了小湯碗,試了試溫度才遞給她:“差不多了,喝吧。”

看到補湯,她立刻得寸進尺,抱住律幸的脖子撒嬌:“你喂我,你喂我。”

律幸拿過湯匙,一邊喂一邊數落她:“說過你多少次了,少去烏煙瘴氣的地方跟那群賭徒玩。想玩可以跟我說,我陪你。或者你不想跟我玩,我帶你去玲瓏坊三樓,清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