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暮色沉沉(喬伊盾)(2 / 3)

喬伊盾-貝更斯借著屋內照出來的微弱鬆脂燈燈光仔細琢磨這封飛信,卻發現自己可憐的手正在滴血,由於長時間接觸冰冷的水,他的手很粗糙,手掌幾乎是一層厚厚的硬皮,指關節和指尖處裂開的口子很深,加之長期握錘敲打,經常不經意間就會撕開剛剛愈合的口子,流血,反複不斷。

而剛才拉開弓弦的時候右手食指上的兩道裂口開又被撕開,隻是當時自己沒有在意。最好不要再長凍瘡了,喬伊盾祈禱。

這是喬伊盾人生當中第十六個秋季,幾天之後就是他的生日,父親曾告訴他,人族被迫從南部遷移到這裏那一年他正好出生,七歲那年他離開父母,從北部的冰淩城來到了這裏,來到位於凍水泉的鐵匠鋪跟著他的導師——鐵匠老爺博蘭諾-雷登和馬夫莫哲-克拉勞內一起生活,尊雷登為導師,直至現在。

導師雷登和馬夫莫哲一大早就不見了蹤影,否則導師老爺必定知曉這封神秘書信的全部內容,喬伊盾完全信任他。

三大盟誓家族對貝更斯家族凍得忠心堪比伊斯裏博恩河汗血寶馬之於其主人的忠誠——這是一句廣為人傳的民諺。

近千年之前,維洛佐之王柯克蘭-貝更斯出征金狼版圖之前,肯帕爾克、雷登、喬司這三大家族向維洛佐之王宣誓永世效忠,他們及其子孫後代永世忠於貝更斯家族。

後來維洛佐之王兵出鐵盾島舊傷複發,死在征服的途中,他的弟弟博洛蘭登-貝更斯在三大家族的幫助下平定整個安達布拉盧索大陸,成了這塊大陸的統禦者,建立了強大的比斯巴曼王朝。

直至現在,這三大家族依然對貝更斯家族忠心耿耿,可手上的這份通敵飛信卻使用了盟誓家族內部的密文。

喬伊盾將信重新收好,茫然望著簌簌落下的大雪,籠子裏的雪鴞不時發出低低的咕咕叫聲,配上落雪聲更顯四處的沉寂,夜晚已經到來,喬伊盾感到了一絲絲害怕和孤獨。

有人!喬伊盾似乎聽到南邊傳來馬嘯聲,他趕忙起身從屋簷走入厚重的雪幕中,什麼也沒看到。希望是導師大人和莫哲,喬伊盾暗自祈禱。

坡底下有一條小路從北邊的哨兵樹林伸出,經過坡下的凍水泉邊,向南方延伸,一年當中除了自己的父親或者父親的衛隊以外,這條路見不著十個人。

也許隻是聽錯了。

他走進鐵匠鋪的裏間,碳爐裏的熾碳正旺,將森冷空氣隔擋在外,他從熏鹿腿上切下肉,架上鍋,打算給自己準備晚餐。

噅兒…雄渾的馬嘶傳來,是馬廄裏的“極影”,父親的戰馬,純正血統的伊斯裏博恩河汗血寶馬。喬伊盾操起短刃跨出裏間,輕輕拉上木門並扣上鬆動的角環,豆大的鬆脂燈照亮鐵匠鋪外間不大的地方。

他聽到了馬蹄聲。怎麼辦?是鐵匠老爺博蘭諾-雷登嗎?

誰會在這樣的天氣裏在冰凍荒原走夜路?

馬來得很急,他剛跨出小門,幽幽雪影中幾匹馬已經從斜坡躍入鐵匠鋪前邊的平地——三位騎手。雪下得很沉,三人都穿厚重的帶帽披風,他們拉韁停馬,坐騎不安地打著轉,昂首噴著重重的鼻息。

喬伊盾握住腰間的刀柄,情不自禁向小門右邊的鳥籠挪了挪,緊貼著牆壁,雪鴞撲棱的聲音嚇了他一大跳。

“小家夥…請別害怕!”為首的騎手牙關咯咯直響,聲音沙啞無力。

小家夥?他不喜歡這個稱呼,雖說他個兒不高,但還算壯實,再怎麼說都跟小家夥不搭調——喬伊盾想問個好,但他沒說出來。

“我們可以…可以借宿一晚嗎?”他問。

如果說不可以多半要挨揍。

“好吧…”喬伊盾沒有了剛才的緊張,他鬆開了緊握短刃的手,“請稍等,我給你們牽馬。”說完他轉身跑向裏間,點了一支鬆脂火把,向外走去。

三個人已經下了馬,都是長靴灰色滾邊絨披風,濃密胡子中間向外噴著白霧,其中一個瘦高個,刀削一樣棱角分明的臉,他已經拉下了兜帽;另外一個脖子跟腦袋一樣粗,看起來是三人當中夥食最好的,最後邊那位讓人看了心疼,他的披風好似掛在骨架上,當他拉下兜帽的時候,喬伊盾看到一張麻子臉,像剛剛爬上岸的落水狗一樣一陣陣哆嗦,喬伊盾著實有些害怕。